柳三变的嘴唇微微颤抖。

青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的文章，写得确实不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柳三变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伤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青年没有看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嘲笑你。因为我见过的差劲文章，比你写过的还要多得多。”

柳三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坐在木椅上的青年，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青年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个活了一亿年的差评师。”

柳三变沉默了。

他跪在那片灰色的空间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的文章，真的有那么差吗？”

青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比你想象的还要差一点。但——也没差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柳三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青年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的问题不是才华不够，是你太想证明自己了。你太想写出一篇让所有人都叫好的文章，所以你的每一篇文章都写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反而失去了你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柳三变：“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证明自己了，你就能写出真正的好文章了。”

柳三变跪在原地，呆住了。

青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步，朝着灰色空间的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灰雾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间中缓缓回荡：“对了——你那个心魔劫幻境里的曹若冰，下次记得把脸捏好看一点。我妹妹真的很漂亮，你那个版本，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主，

柳三变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灰色的空间缓缓消散。

他的意识脱离了那片被他亲手构筑又被人反客为主的幻境，重新感知到了现实世界的气息。

冰冷的石板地面，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的月光，还有面前那面铜镜反射出的幽幽光泽。

土地庙。

他回来了。

柳三变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土地庙那尊早已褪色的神像基座。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场反向入侵，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魂力。

那个青年在他的识海中来去自如，如同逛自家后院一般从容，而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