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国本,这一夜许多人注定无眠。
不到卯时,天色还是一片昏暗,东华门外便已经站了不少等候上朝的大臣,借着周围火把的光,彼此间不动声色地交涉。
殷年雪半瞌着眼站在人群中,他昨夜从营地被回来后一直忙到现在。
借着上早朝的功夫才能喘口气,在同僚的眉眼官司和低声议论中昏昏欲睡。
同样一宿未睡,忙着和礼部敲定凯旋仪仗的靖国公在人群中精准找到自己的下属。
开口便是询问差事:“小雪儿,今日大军便要进驻京郊营地,你昨夜回来后可有去营地视察?”
“嗯。”
“神机营的火器和营防的安置……”
“步军和骑兵分南北两大营驻扎,清点甲胄粮草、登记伤亡与战功名册等事现在没法做。”
“神机营安置在东郊独立的营地与其他兵马隔开,火药、火器入库后也安排了重兵看管,抵达后会先清点军械损耗、盘点弹药库存,需要修缮的器械我到时会统一去修缮。”
不等他继续问,殷年雪一口气说完,睁开眼睛淡淡地道:“能让我安静一点吗?”
“殷侍郎,这就是你对待上司的态度?我不过才问你两个问题,怎么就如此不耐烦?”
回答靖国公的是一道漠然走到角落继续打盹的背影,气得他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长亭侯走过来,看了眼靠在宫墙上闭目养神的殷年雪:“殷小侯爷应当昨夜才回京吧?他也没三头六臂,你何必把人逼得这么紧。”
“这你就不懂了,不逼紧一点以这小子的现在的作风一个差事能拖几天,就算遇到不能拖的差事效率也会比以前慢,只有让他有紧促感才能勉强维持和以前一样的办差速度。”
所以这小子昨夜回京后他便直接安排差事,而且还不是安排具体的差事,而是把整个大军班师回朝后要做的差事一股脑塞给他。
也不管是不是其他官员已经办完的,总归这小子自己能判定哪些需要做,哪些可以省略,出不了差错。
难怪殷小侯爷连话都不愿意同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