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七品元胎

归元剑宗山门外的环形冲击波尚未完全消散,冷月和祁裂陨落时残留的法则碎屑还在本源水中极缓极慢地飘荡。

冰霜纪元世界的碎片被碧幽用冰牢封存在山门两侧,虚空纪元本源的残渣在混沌至尊鼎中翻涌不息。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法则裂纹,白发老者盘坐在阵眼石台上,双臂袖管已被空间碎片割成布条,裸露的手臂上交错着至少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清雪的创造意志正沿联合纽带一层层修复他的伤势,但修复的速度远不及他主持大阵时持续承受的反震伤害。

叶尘站在山门前,行道剑插在脚边石地中,剑锋入石三尺。

他右肩那道被祁裂空间抹除之力擦出的伤口在苏清雪造化法则的修复下已愈合大半,新生的皮肤极嫩极薄,薄到能看见皮下毛细血管中血液的流动。

他左手按住剑柄,指尖在剑格上那枚造化莲子碎裂后残留的墨黑光痕上极缓极慢地摩挲。

“冷月死了。祁裂死了。”

“加上戚无疆,天阙宗已折损三名分堂主。两名开纪境初期,一名开纪境中期。”

司徒鸣从阵眼旁走来,他双臂骨裂处还缠着苏清雪用造化法则凝成的墨黑绷带,绷带中封存的创造意志在持续修复骨裂。

“卫渊坐不住了。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两个分堂主,会是至少五个。”

“五个只是保守估计。”

“戚无疆的情报玉简中记载,天阙宗三百分堂主中有至少三十名开纪境中期以上,十名开纪境后期。”

“卫渊本人是开纪境巅峰,离衍域境只差半步。”

“他坐镇道海深海总部不能亲自出手,但他手下那十名开纪境后期的分堂主随便来一个,战力都是祁裂的三倍以上。”

叶尘从怀中取出从戚无疆卧房暗格中夺来的三枚赤金玉简,指尖在第一枚玉简上极轻极快地一划。

玉简中封存的天阙宗三百分堂完整分布图在虚空中展开,展开时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道海中部和深海区的广袤海域上。

每一枚光点代表一处天阙宗分堂总部,光点的亮度代表分堂主的修为。

中部区域的光点大多是开纪境初期,深海区边缘的光点至少是开纪境中期,而深海区核心处那十枚极亮极刺目的赤金光点则代表天阙宗最强的十名开纪境后期分堂主。

厉霜从偏殿走出,本命剑握在手中。

她左臂被冷月冰棺冻伤处还在往外渗极淡极细的血丝,但她握剑的手极稳。

“十名开纪境后期。随便来一个都能碾压祁裂。”

“卫渊若一次性派两个开纪境后期加三个开纪境中期,归元剑宗正面硬撼的胜算不到一成。”

“正面硬撼不到一成,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叶尘指尖在深海区边缘一枚光点上停住,“戚无疆的传讯记录中有一条极关键的信息。”

“天阙宗在道海深海区有一处极重要的本源矿脉,矿脉开采出的纪元本源结晶占天阙宗全部资源供给的四成。”

“那座矿脉由第七分堂和第十三分堂共同镇守。但祁裂和冷月已被我们斩杀,矿脉的防御力量空前虚弱。”

“卫渊若要派人来浅海区报复,必定会从矿脉抽调至少两名开纪境后期分堂主带队。”

“矿脉的防御力量一旦被抽调,深海区其他势力——比如与天阙宗争斗数万年的玄海宗——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徒鸣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借玄海宗的刀杀天阙宗的人。”

“不是借刀。是送刀。”

“戚无疆情报玉简中记载了天阙宗与玄海宗之间所有本源矿脉的详细位置和防御部署。”

“这份情报若送到玄海宗宗主手里,玄海宗必定趁天阙宗抽调分堂主来袭时大举进攻矿脉。”

“矿脉是天阙宗的命根子,卫渊收到矿脉被攻的消息后,那些来袭的分堂主至少要被召回一半。”

“剩下的就算到了浅海区,数量也从五个变成两个,实力从碾压变成势均力敌。”

钟岩从护山大阵阵眼旁走来。

他在戚无疆一战中负责守护阵眼左翼,双臂衣袖同样被法则余波震碎,但他眼底的精神反而比战前更旺。

他修炼土石法则三千年,耐力极强,此刻气息虽乱但战意未消。

“玄海宗。老朽在道海中部讨生活时曾与玄海宗一名外门长老有过一面之缘。”

“玄海宗与天阙宗是宿敌,两大势力在深海区打了几万年,互有胜负。”

“若能将天阙宗本源矿脉的防御部署图送到玄海宗手中,玄海宗宗主必定趁虚而入。”

“但问题是怎么送。道海深海区离浅海区极远,来回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后天阙宗的报复早就到了。”

“不用亲自送。纪姓守台人欠我一个人情。”

“万纪古台是道海散修的聚集地,散修中有专门替各大势力传递情报的信使。”

“纪姓守台人与那些信使打了七万年交道,她知道哪个信使最快、最可靠、最能避开天阙宗的巡逻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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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传讯给她,让她安排信使将情报送往玄海宗总部。”

“信使的报酬用戚无疆库房中留下的那批八品纪元本源结晶支付。”

“那些结晶对散修来说是十年的修炼资源,没人会拒绝。”

叶尘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一枚极薄极透的空白玉简。

指尖在玉简上极快极准地刻划,刻划时玉简表面自行凝成极繁复极精密的海域路径图和天阙宗本源矿脉的完整防御禁制结构图。

每一个禁制节点的位置、每一处暗哨的巡逻路线、每一道防御阵法的开启法门,戚无疆三千年分堂主生涯中积累的每一丝情报都被他精准刻入玉简。

刻完后他将玉简捏在指尖,剑意涌入玉简在表面凝成一道极淡却极锋锐的无色剑痕。

剑痕是防伪标记,玄海宗宗主只要感应到这道剑痕中封存的纪元规则,就会知道这份情报来自斩杀戚无疆和祁裂的人。

“厉霜。你去一趟万纪古台。”

“带着这枚玉简去找纪姓守台人,让她安排最快的信使送往玄海宗总部。”

“来回三天。三天后天阙宗的人还没到,你已回来。”

厉霜接过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表面那道无色剑痕时,她道基深处二品元胎银锋微微震颤了一下。

震颤中银锋核心处碧幽赠送的阴寒法则本源与剑痕中封存的纪元规则产生了极微弱极短暂的共鸣。

“三天必回。若三天后我没回来,说明天阙宗的巡逻暗哨截住了我。”

“不会。你是二品元胎剑修,不是情报信使。”

“天阙宗的暗哨只会盯着散修信使,不会注意一个路过万纪古台的剑修。”

“到了禁区壁障前直接喊纪姓守台人的名字,她会认出你的剑意。”

“我留了五色剑痕在壁障上,你的银锋剑意与我同出一源,壁障会放你进去。”

厉霜将玉简贴身收好,本命剑斜背在身后。

她转身朝山门外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时脚下本源水面被剑意踩出极深极锐的一道银白剑痕。

剑痕在水下延伸数百丈,她的身影已在剑痕尽头化作极淡极模糊的银白残影。

苏清雪从后山飞出落在叶尘身旁。

她眉心青莲印记中十层莲瓣在厉霜离开时微微跳动了一下,跳动时第四层莲瓣的法则纹路又清晰了一分。

四品元胎的修为在冷月和祁裂一战中吸收了两人陨落时溢散的纪元本源碎片后已彻底巩固,第十层莲瓣的轮廓也从极淡极模糊变得极清晰极凝实。

“厉霜此去没有危险。倒是你,冷月和祁裂的纪元本源碎片炼化得如何。”

“炼化了三成。还差至少五日才能全部炼化。”

“但卫渊不会给我五日。”

叶尘按住剑柄,行道剑在剑鞘中发出极沉极稳的剑鸣,“冷月是冰霜纪元世界,祁裂是虚空纪元世界。”

“两种纪元本源截然不同,互相排斥。”

“炼化时需要纪元规则居中调和,调和的速度快不起来。”

“但若能全部炼化,六品瓶颈至少能裂开七成。”

“若再有一位开纪境修士的纪元本源做引子,七品水到渠成。”

“若天阙宗的下一次报复真的来了五个分堂主,你就有五个开纪境修士的纪元本源做引子。”

“斩一个炼化一个,杀两个炼化一双。”

“杀到第三个时六品瓶颈必定碎裂。”

“瓶颈碎裂的瞬间用问鼎第三剑将剩余两个分堂主的纪元世界同时引爆,引爆时产生的叠加冲击力就是七品元胎的最佳淬炼熔炉。”

叶尘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清雪说中了他在冷月和祁裂一战中最深切的体会。

问鼎第三剑斩因果时,因果倒卷之力与敌方纪元世界崩碎时释放的本源碎片会产生极强的叠加冲击。

那种冲击既是致命杀招,也是淬炼道基的最佳熔炉。

他在冷月陨落时吸收了冰霜纪元世界的崩碎冲击,在祁裂陨落时承受了虚空纪元世界的坍塌反噬。

两次冲击叠加让六品元胎的道基星云从芝麻大小压缩到了极致,压缩到极致后星云核心那枚无色晶核表面已开始出现极细极密的法则裂纹。

裂纹是六品瓶颈开始碎裂的前兆。

“若真来了五个分堂主,正面硬撼会极惨烈。”

“护山大阵在冷月和祁裂的连续轰击下已受损至少三成,白发长老至少需要七日才能将阵眼修复到战前状态。”

“若五个分堂主同时出手,护山大阵最多只能撑十息。”

“十息内我必须斩杀至少两个分堂主,否则大阵一旦崩碎,归元剑宗近两百名弟子会暴露在开纪境修士的纪元世界压制下。”

“以他们破无境的修为,撑不过三息。”

司徒鸣拔出腰间长剑。

剑锋上归元剑意在战后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比战前更加厚重。

他在正面硬扛祁裂虚空碎域的极限压制中淬炼了归元剑山元胎,元胎从一品巅峰正式迈入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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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山虚影在身后浮现时山体轮廓极清晰极凝实,山巅那柄古朴长剑的剑身上那个归字在剑意灌注下自行亮起极亮极沉的金色剑芒。

“正面第一波压制还是我来接。”

“二品元胎加归元剑意共鸣阵,接住第一波压制后至少能撑五息。”

“五息内厉霜刺敌左翼,老妪切敌背后节点,碧幽用冰牢分割战场。”

“你正面斩杀最强者。”

“杀完最强者后战局从一对五变成一对四,压力减半。”

“五息不够。五个开纪境同时出手,五息内他们能轰出至少三十道纪元世界级别的杀招。”

“你的剑山元胎能接住五道已是极限。剩下二十五道需要有人分担。”

碧幽从山门左侧走来,她指尖涌出的冰蓝寒气比战前又浓了至少三成。

冷月陨落时她吸收了大量冰霜纪元世界碎片,那些碎片中封存的极寒法则与她修炼的冰寒法则完美互补。

吸收后她的元胎一品瓶颈已裂开大半,距离二品只差最后一次闭关。

“我可以分担五道。用冰牢将杀招引入海底裂谷深处,让裂谷中的地心本源余韵抵消杀招的冲击力。”

“裂谷深达万丈,承受力是护山大阵的至少三倍。”

“但剩下的二十道,还是需要有人正面硬扛。”

“剩下二十道交给我和钟岩。”

白发老者从阵眼中睁开眼,苍老的眼眸中封存的归元剑意在战后反而更加精纯,“老朽这把老骨头修为不高,但归元剑意元胎最擅长的不是攻击是防御。”

“钟岩长老的土石法则元胎正好补足老朽防御中的土系短板。”

“我们二人联手主持护山大阵阵眼,正面防御力至少提升两倍。”

“二十道杀招,挡住一半不是问题。”

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修同时从左右偏殿走出。

中年男子的土系剑山元胎已彻底巩固,宽刃重剑横在胸前时剑锋上封存的土石法则将周围空气都压得朝下沉降。

年轻女修的风系剑羽元胎在战后也凝实了许多,剑羽在她周身极速飞舞,飞舞时带起的风系法则将本源水中的法则碎片全部搅碎成最纯粹的本源粒子。

“剩下的一半交给我们。”

“左翼由我守,右翼由四长老守。”

“破无境弟子全部撤到后山本源山谷,山谷有苏姑娘提前布置的造化法则护罩,能挡住开纪境纪元世界压制的余波。”

中年男子的声音极沉极稳。

叶尘目光在在场每一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司徒鸣双臂骨裂未愈,厉霜左臂冻伤还在渗血,老妪被祁裂虚空裂缝震伤的内脏还没完全修复,白发老者主持阵眼承受的反震伤害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消退,碧幽的冰寒法则元胎还在突破边缘不稳定,钟岩的七品瓶颈虽裂但还没正式突破。

每个人都有伤,每个人都在硬撑。

但没有一个人退,没有一个人说守不住。

归元剑宗从被万刃宗压着打的濒危宗门变成如今敢正面硬撼天阙宗三百分堂的剑道势力,靠的不是他叶尘一个人,是所有人。

是司徒鸣每次正面接住第一波压制时骨裂声不断却一步不退的决绝,是厉霜剑锋刺穿敌人弱点时银锋卡在旧伤处持续震荡的狠劲,是老妪无柄剑锋每次极轻极快地切中节点后无声退开的精准。

是碧幽双掌推动三重冰牢时冰寒法则消耗到极限却咬紧牙关的脸色,是白发老者每次大阵承受冲击时喷出的鲜血落在阵眼石台上炸开的血花。

“三天。厉霜回来前我们还有三天休整。”

“这三天所有人全力疗伤、巩固修为、磨合剑阵。”

“三天后天阙宗的人还没到,但归元剑宗已做好以最惨烈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准备。”

“五个分堂主若真来了,至少要留下三个。”

“留下三个分堂主的纪元本源碎片全部炼化,我便能突破七品元胎。”

“七品之后,正面硬撼开纪境后期不再是越阶死战,而是势均力敌。”

叶尘将行道剑从石地中拔出。

剑锋离石时没有带起任何石屑,只有极淡极薄的一层纪元规则余韵在剑痕中极缓极慢地流转。

他转身朝后山本源山谷走去,走出几步后停住。

“苏清雪。这三天我需要你用造化法则辅助我炼化冷月和祁裂的纪元本源碎片。”

“炼化速度太慢,等不到卫渊的下一次报复。”

“加快炼化速度会让法则排斥力提升至少五倍,排斥力带来的反噬会直接冲击我的道基。”

“用你的创造意志替我在道基外围凝成一道造化法则屏障,将排斥力分担至少七成。”

苏清雪眉心青莲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时掌心造化法则已凝成极浓极亮的墨黑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