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坐在炕沿上抹眼泪,刘海中却难得地没有发脾气,只是坐在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刘光齐和刘光天都在家,一个帮弟弟捆行李,一个往弟弟口袋里塞钱——票子皱巴巴的,面额不大,但兄弟俩把身上带的现金全掏出来了。
“光福,”刘光齐把捆好的行李卷拎起来掂了掂份量,“到了那边就给家里写信,缺什么就说,哥给你寄。”
刘光福接过行李卷,鼻子有点发酸,但他硬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和刘光齐关系一直不好,因刘海中偏心,所以从小到大都是他和刘光天关系好,不过这这几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刘光齐也改变了许多。
“行了行了,”他挥了挥手,用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掩盖声音里的颤抖,“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等我在那边混出个人样来,接你们去享福!”
二大妈哭得更厉害了。
出发的日子定在十月初的一个清晨,街道办安排了大卡车,把全区第一批下乡的知青统一送到火车站,卡车上挂着一块红布横幅,上面写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几个大字,被晨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沈莫北破例没有去上班,跟院子里的人一起去看看这个年代最大的洪流。
四合院三个半大小子站在卡车旁边,穿着各家给准备的最厚的衣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卷,一个个都不说话。卡车发动的时候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