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数十个部落分布在广袤草原上,逐水草而居,彼此之间时而结盟,时而厮杀。
部落与部落之间,有世代通婚的盟友,也有不共戴天的世仇。
今天还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明天就有可能为了一块不起眼的草场拔刀相向,地盘之争、水源之争、牲畜之争,哪一样都能打起来,打了又和,和了又打,比中原那些军阀割据还要热闹几分。
其中,势力最强的当属九大部落。
这九大部落占据了草原上最肥沃的草场和水源,拥有最强壮的战马和最精锐的铁骑,各自拥兵自重,互不统属,谁也不服谁。
平日里,他争他夺的没个消停,只有在面对东陵大军时,才会暂时搁置恩怨,组成松散的部落联盟。
三十年前,九部单于在苍狼部落的狼王帐中,歃血为盟。
每个单于都割破手指,把血滴进同一碗烈酒里,一人一口,发下重誓,一同攻打边关,脱离东陵附属,不再称臣朝贡。
从那以后,北地边关三十年摩擦不断,每到秋收时节蛮夷铁骑便南下抢粮,边民苦不堪言。
西丽部落便是九大部落之一,常年游牧,逐水草而居。
他们的墙是移动的,是由帐篷围成的。
几百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篝火和族人,外围是牲畜围栏,就是一座随时可以拆走的城。
孩子生在马背上,产妇裹着羊皮毯子翻身上马,怀里抱着还没睁眼的婴儿,跟在迁徙队伍后面继续赶路。
老人死了随地掩埋在某处山坡上,没有墓碑,没有坟冢,只有一堆石头压在上面,免得被野狼刨开,尸骨无存。
第二年春天,再经过那片山坡,石头还在,草已经长高了,除了自家亲人,没人会刻意记得底下埋的是谁。
只有在入冬前,他们才会辗转回到距离边关最近的南部冬季牧场,用大半年的积蓄,风干的羊肉、腌制的奶疙瘩、换来的盐巴和茶叶,熬过漫长寒冬。
如果说西丽部落的居民大多以游牧为主,靠天过活,牛羊走到哪儿,人就跟着走到哪儿。
日子过得好不好,全靠老天爷赏不赏脸,草场肥不肥、雪灾来不来、河水断没断,哪一样都是老天说了算。
那么,铁勒部落则完全不同,他们守着草原深处的铁矿区,世世代代以冶炼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