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礼沉默了。
他最清楚不过,以长公主的性情,受了一分辱,必要还十分。
昨夜吃了那么大的亏,真要折磨人,有的是阴损法子。
这不是那两个豁出去的丫鬟给了他底气,这才暂时没把长公主当头等大事。
但若是能请来圣旨……
东宫礼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了握。
“万—……”他斟酌着措辞,“皇上愿意给长公主这道圣旨,也就说,皇上并不认可你做他的儿媳妇。那你和晋王,不过是一厢情愿。”
意料之中的动摇。
她在心里冷笑。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话说得再好听,落不到实处,对她,他们永远是口惠而实不至。
她摇了摇头,低着头,哐当一声,勺子触盘把白糖糕碾碎了。
东宫礼听得皱眉,压下不喜,继续道:
“即使晋王有心,总是要看陛下的脸色。
就算往最好的一面想,晋王对你情有独钟,不肯让步,可他是儿子,也是臣子,你忍心他因你触怒天颜,毁了他的前程吗?”
东宫礼循循善诱,见她不说话,语气越发轻柔。
那满脸担忧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慈祥的长辈在劝任性的孩子。
“硬要勉强,终成怨偶。”
无忧听得眉头都不皱一下,面无波澜,不说话。
“其实,长公主府未必不是个好去处。”东宫礼越说越顺,见她没有反驳,还以为她听进去了,“你和小侯爷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闻言,无忧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祖父这身段还真柔软呢。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就换方向了?”
“放肆!”
东宫礼哪容得这般奚落,听得面红耳赤,一巴掌拍在桌上,正巧把糕点震下两块,其中一块骨碌碌滚到地上,停在无忧的脚下。
她垂眉一笑,一脚碾碎了。
看得东宫礼莫名肉疼,似乎被碾碎的是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