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点了头,转身走了。
方书吏等他走远了才开口:“大人,那我们现在手里的牌,还剩几样?”
叶明靠在椅背上,日光从窗外斜进来正好落在他交叠的双手上。“赵主事在内阁、成记大掌柜的认罪书在内阁、铁皮箱里的借据和入账复印件也在内阁。何账房在我们这里。承恩站在我们这边。温家站在我们这边。那三家商户——瑞锦记已经摘出来了,南城布行的钱东家已经被李大掌柜递过话了,只剩刘姓布商还在客栈里等着。”
方书吏说:“那刘姓布商还不知道自己那张借据已经在内阁手里了。”
“他确实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叶明坐直了身体,“今天下午你替我去一趟城南周记客栈,把刘姓布商请到商务院来。不要吓他,只说‘商务院叶大人有关于你那张汇票的事想当面跟你核实’。”
方书吏想了想说:“那他如果问‘什么汇票’呢?”
“你告诉他——‘成记钱庄开给你的一笔五万两的汇票。’他听了这句话就会来。”
方书吏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叶明在案前坐了下来,把那枚铜钥匙从抽屉里取出又放回去,像在确认一个东西的确实存在。他放开抽屉,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朝窗外望去。
下午的日光比午时柔和了一些,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子在微光里泛着浅绿。他看了很久,直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方书吏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绸袍,神色局促,站在公堂门口没有进来,像是门里有什么东西等着他,让他犹豫着迈不迈出那一步。
叶明站起来:“刘掌柜,请进。”
刘姓布商终于跨进门槛,在桌边站定。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南边的口音,软一些,比京城人说话缓:“叶大人,成记开给我的汇票,是不是出问题了?”
叶明说:“那张汇票的票面金额是五万两,但你并没有存过五万两的银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