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来报完信之后,叶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日光从窗外斜铺进来,把他搁在窗台上的手指影子在桌面拉长了一截。
方书吏站在公堂中央,看看叶明的背影,又看看门口等着的林远,开口问了一句:“大人,那林茂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信,我们要不要去截?”
叶明转过身来:“截什么。他塞进去的是信纸还是信封?”
林远说:“没看清,只看到是一叠纸,从帘缝里递出来,折了两折。”
“折了两折。如果是信,一折就够了。折了两折,说明里面至少有三四页纸。三四页纸的密信,不是一两句问话能写满的,是汇报。”
方书吏说:“汇报什么?”
“汇报我跟他今天见面的内容。”叶明走回案前坐下,“他刚才到我这里来,问货栈里有没有朝廷官员的东西。他回去之后写了三四页的东西塞进王侍郎府上,把我说的话原样抄了一遍,连我的表情和措辞可能都写了。他是在告诉王侍郎——叶明已经知道货栈里有东西被人提前取走了。”
方书吏的眉头拧了一下:“那他这样两边传话,不等于把大人今天跟他说的内容全倒给王侍郎了吗?”
叶明说:“就是要让他倒过去。”他的指腹在桌面按了一下,“让他倒过去了,王侍郎就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提前清空了密信。他知道我知道了,就会做两件事——要么加速把手里的东西全部销毁,要么加速把大掌柜的案子压下去。无论他做哪一件,都会露出新的破绽来。”
林远还站在门口:“大人,那我现在还要不要盯着王侍郎府?”
“盯着。但不用盯正门和后门了。王侍郎府里今天下午一定会有人出来送东西,可能是口信,也可能是信件,他不会再用门缝递东西了。他把信给了林茂良,自然有林茂良给他跑腿。”
林远退了一步正要走,叶明又补了一句:“今天下午如果有人从林茂良府上出来往王侍郎府方向走,你只认人,不跟。认清楚是谁,回来告诉我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