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你给大哥写封信,把这事告诉他。让他派一小队骑兵过来,在工地附近扎营,不用多,三五十人就够。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震慑。部落的人看见大周的骑兵,就不敢乱动了。”
林远问:“万一部落那边误会,以为朝廷要对他们动手怎么办?”
叶明说不会。大哥在边关多年,跟部落打了无数仗,也打了无数交道。他知道分寸,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引发冲突。
信送出去,第八天就有了回音。叶秋的回信比预想的快,信上只有几行字:“三弟,人已经派了。五十个骑兵,带队的姓刘,是个老斥候,草原上的事他门清。你让周文彬别怕,该修路修路,该干活干活。谁敢再偷石料,抓了送我这来,我审。”
叶明把信转给周文彬,周文彬回信说:“大人,骑兵到了,刘斥候在工地周围转了一圈,说这地方他来过,十几年前跟部落打仗的时候,在这片草原上追了三天三夜。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闻了闻,说这土下面有沙子,路基得多垫一层碎石,不然铁车跑上去要陷。下官听了他的,多垫了一层。”
叶明看完信,嘴角微微翘起来。大哥派来的这个老斥候,不光会打仗,还会修路。
九月初,草原上的风大了。风吹过帐篷,哗哗作响,沙土打在帆布上,像下雨一样。
周文彬从工地上写信来,说路基已经铺了三十多里,碎石从百里外的山上运来,一车一车,马累死了好几匹。可他不怕,死一匹买一匹,商务院不缺这点银子。
信末尾说:“大人,下官昨晚梦见京城了,梦见商务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下官醒来的时候,帐篷外面风沙漫天,什么也看不见。下官忽然想家了,想京城的热闹,想商务院的灯火。”
叶明看着这封信,心里头酸了一下。周文彬这个人,干活拼命,从不说苦。可他说想家了,那就是真的苦了。
他给周文彬回信:“路修好了就回来,我让厨房给你炖羊肉,你最爱吃的那种,放辣椒,放花椒,炖得烂烂的。”
九月中旬,叶瑾带着承平又来了。承平快一周岁了,会站了,会走了,趔趔趄趄的,像只小鸭子。他在正堂的地上走来走去,丫鬟们跟在后面,怕他摔了。他走到叶明跟前,仰起头,叫了一声“就就”。
叶明蹲下来,说你要去哪儿?承平转身,指着门外。叶明抱着他走到院子里,承平指着老槐树,又指着天上,嘴里咿咿呀呀地唱。
叶瑾站在廊下看着他们,说三哥,他最近可爱说话了,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周明远他娘说,这孩子以后准是个话痨,像他爹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