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揪下来的那片槐树叶子,被他攥了一路,从国公府的院子一直攥到马车上。
叶瑾掰了好几次都没掰开,小家伙攥得紧紧的,像攥着宝贝似的。最后叶瑾放弃了,由着他去,反正一片叶子也坏不了什么事。
马车走了,叶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拐过街角。李婉清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承平没喝完的半碗米糊,愣愣地看着街口。
“明儿,你说你大哥今年到底能不能回来?”
叶明没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外的路才刚动工,草原上修路比关内难十倍,没有石头、没有水、没有树,连路基都要从几十里外运过来。
周文彬来信说,工人们晒脱了几层皮,晚上还要轮流守着石料堆,怕被部落的人偷。
他不想骗娘,可也不想让她失望,只能含糊地说:“路修好了,大哥就回来了。”
李婉清没再问,端着那半碗米糊回了厨房。
八月中旬,关外修路的事出了岔子。周文彬的信像火烧眉毛一样被快马送进京城,信纸皱成一团,上面沾着泥和血迹——不是他的血,是一个工人的。
草原上的部落趁着夜色来偷石料,被守夜的工人发现,双方打了起来,三个工人受了伤,石料被抢走了一小半。
周文彬在信里说:“大人,不是部落官方干的,是一小撮人,趁火打劫。草原上地广人稀,防不胜防。下官已经加派了人手巡逻,可工地上人手本来就不够,巡逻的人多了,干活的人就少了。”
叶明把信放在桌上,林远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大人,要不要报官?草原上的事,该归边关驻军管。”
叶明摇了摇头。边关驻军离工地还有几百里,等他们赶到,那伙人早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