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将触控笔轻轻搁回平板边缘的磁吸扣上.
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一片死寂的会议室里,竟清晰得如同雷鸣。
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明白了,谢谢。”
他没有进一步追问:第一幅壁画上,僭越者曾经做过的事,是否正是这一件。
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也正因如此,无需再问。
而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可当听见会议桌角落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家伙,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承认下来时,埃克斯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通古斯事件,流星体空气爆发,威力是广岛原子弹的一千倍。
这似乎从另一种角度印证,那个所谓的“故乡”,真的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之中。
而这,甚至似乎还不是这个存在所能够做到的全部。
——真是讽刺。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敬畏,却不曾想,自己从前所敬畏的,从来都只是那层勉强还能被理解的表象。
每一次以为自己正在慢慢靠近渡,正在一点一点触碰到那张面具之后某种不可名状的真实,然后总会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被对方抛出的一块信息碎片击得粉碎。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拨动了万花筒的镜筒。
那些原本零散的碎片,在无数镜面的折射中相交拼合,折射出一瞬的绚烂。
然而下一秒,整幅图案便已面目全非,再也无法还原它最初的模样。
又像是站在悬崖边缘,明知脚下踩着的是实地,却忽然意识到面前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他们,不知从何时起,一直在与那样的深渊对话。
由此带来的不是获取真实的满足,而是一种足以让大脑都陷入一片空白的眩晕,一种彻骨的不真实感。
难怪那位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牧羊人,会在察觉小狼的行动后直接暴怒着苏醒。
因为小狼当年在本性驱使下所做的,正是会让一切平衡颠覆的事。
若放任不管,甚至会将他们赖以生存的这个世界拖入毁灭的终焉。
并且,如果第二幅壁画所绘的通古斯事件正是小狼遭受惩罚的原因——
那么渡在1908年,就已经存在了。
他的年龄,至少跨越一个世纪,而非经常被他挂在嘴边的“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