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茂林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选培训。”
苏云帆点点头,在文件上做了一笔记录,语气缓和了几分。
“培训地点在深市,省委已经和深市对接好了,你和其他十五名测评不合格的同志一起去。为期六个月,全部在深市市各区招商局和产业园管委会跟班学习,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听课,是跟着深市的招商团队出差、谈判、做方案。”
“六个月后重新测评,合格的重新安排岗位,不合格的再另行调整。”
宋茂林离开后,苏云帆把测评结果和约谈记录整理成一份简报,当天下午送到了李东沐的办公桌上。
李东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宋茂林那句“不靠喝酒拉关系怎么招商”上面画了一道重重的红杠,旁边批了一行字。
“这就是河岳过去几十年招商不力的总病根。根在脑子里,比根在制度上更难挖。”
他在简报的末尾加了一段批示:组织不搞一棍子打死,给每一位测评不合格的同志半年的学习和提高时间。但半年之后如果还是不合格,坚决调整。
转型用人这条底线谁也不能破,谁讲情也不行,谁托关系也不好使。河岳等不起,老百姓更等不起。
当天晚上,李东沐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张汉卿打来的。
老人自从上次在省委招待所和领导重逢之后,就在河岳住了下来,说想亲眼看看自己三十年前那份报告里的理想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