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兰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把雕好的莲花木板递给那个老太太:“送给你。你老头不也是去年走的吗?回头你拿你老头的照片来,我让大海教你用这个机器刻一张,摆在床头,天天能看见。”老太太接过木板,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赵大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他把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转向客厅角落里那个被红布包着的相框。相框里父亲赵长河的笑容依旧憨厚而腼腆,背景里七号井的井架已经被封了,但照片里的一切都还完好如初。
赵大海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爸,你看见了吗?妈又能刻花了。咱们家又能刻花了。
在这个曾经被煤灰覆盖了大半辈子的矿工家庭里,煤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数控机床的嗡鸣、雕刻机木屑的清香,以及客厅墙上那面被擦得锃亮的全省技能比武冠军奖状。
与此同时,黄大彪的公司迎来了第一批正式下线的产品——十台智能锚杆钻机。这批钻机全部按照国际一线品牌的技术参数设计制造,核心部件由西安研发团队自主开发,成本比进口同类产品低了百分之四十。
首批订单来自青海的一个大型有色金属矿,对方在考察了“河岳新工”的生产线之后,当场签下了采购合同。
黄子骞拿着合同从青海飞回来那天,黄大彪带着全厂工人在厂房门口列队迎接,放了整整二十分钟的鞭炮,红色的纸屑铺满了一整条水泥路。
工人们踩着满地红纸把第一批设备装上了平板车,车头挂着一条大红色的横幅——“河岳智造,首批发运”。
送走货车之后,黄大彪独自走到厂房后面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堆着从他已经关停的矿井里拆下来的最后一台液压支架,锈迹斑斑,液压油已经干涸,像一具钢铁恐龙的遗骸。
他伸手在那台支架上拍了拍,手掌沾满了铁锈和煤灰。他在这台支架上靠过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