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私下去找菩提,同他说明原由。
他知道想把韩福儿带离太原王府并不是易事,需得有人帮忙。能帮他的,只有菩提。他看的出来这个少年秉性善良,对韩福儿,更有几分不可说的情意。杨逸并不隐瞒他,直言道:“她腹中怀的是陛下的孩子。如果来日生下是皇子,太原王和皇后必定容不下她。你想她死,还是想让她入宫,生下皇子或者公主,让她趁机同皇后争宠,取代贺兰氏在后宫的地位?”菩提被问的哑口无言。
菩提答应了杨逸的要求。
菩提并不知道杨逸到底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杨逸究竟要将她带去何方。可是眼下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并好的选择。为她好,为爹爹好,为阿姐好。他和杨逸约定了,由他将韩福儿送出洛阳城,杨逸在黄河北岸的渡口等候,中间安排人接应。
他将计划悄悄告诉了韩福儿,韩福儿听见了,仍旧是呆呆的毫无反应。菩提心里有些难过。他给她准备了行囊,里面装着换洗的衣裳。本来还想给她拿些钱的,杨逸说不要,只得作罢了。挑了个合适的日子,那天贺兰逢春随皇帝狩猎去了,要去一整天。走之前,菩提问爹爹,说想带阿福去城外踏青赏秋。贺兰逢春想着她近日精神不大好,出去走一走转一转也是好的,便同意了,只没想到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贺兰逢春走了,菩提不紧不慢,先是让丫鬟给阿福换了衣裳,洗脸,梳理了头发,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又拿来早饭,哄她吃,说吃了饭去秋游。
她非常高兴,不知怎么,听说要秋游,明显的开心了,而且十分地配合,乖乖地吃饭,穿衣服。菩提给她拿了一个刺绣的小挎包,带子长长的,挎在身上,里头装着一串油纸包的糖葫芦。再给她身上挂了一只水囊。然后便带着她乘上马车,款款地出门了。到了郊外某个事先约定的地方,果然有马车在恭候。中年车夫等在道旁,车上下来一个侍女,同菩提交接询问几句,便搀扶着韩福儿上了车。
菩提看她呆呆的,也不问对方是谁,跟着那人就去,心里突然慌得不得了。他心跳的快极了,冲着她的背影叫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就这么放心,不怕他们是坏人?”
韩福儿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菩提想和她告别,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保重……”话喃喃在口边,却不敢说大声了。她最终还是上了陌生人的马车,头也不回地去了。
贺兰逢春得知此事后,大发脾气。
菩提并未说韩福儿去了哪,跟谁在一起,只说:“我把她放了。”像放鹞子一样,将她放了。她张张翅膀,飞了。
贺兰逢春指着自家儿子的鼻子大骂:“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了?她肚子里怀着的,八成是陛下的骨肉,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菩提耿直道:“爹爹原来留着她是想娶她,可是而今她有身孕,娶不得。那还留着这个人做什么?要是让陛下将她纳入宫,将来生下孩子,那阿姐在宫中怎么立足。她想走,我便放她走了,这样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