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倒是其次,最难的莫过于研制应对时疫的方子,这不光考验的是一个医者对药理和药效的精准把握,而且更重要的是须有人为他试药。
夏无且向来行事稳妥,开的方子也一贯倾向于温和,讲究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然此次疫情非比寻常,只怕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用药,但考虑到病患的身体极度虚弱,不宜擅用虎狼之药。因此,他只好自己来试。
每一剂药配出来之后,夏无且通常都会自己先悄悄服下,然后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的时刻。起初诸如上吐下泻、皮肤起疹等不良反应是常有的,甚至好几次直接晕厥在自己的房间里,所幸其他人发现及时。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奋战,他终于制出了针对此次时疫的良方,并分发到众人手中。
疫情稍有起色,他自己却累倒了,一连卧病三日,今天才堪堪能够下床。
夏无且对于赵高的到来有些惊讶,赵高简要说明了来意后,他当即收拾东西随对方一起回宫。
本来赵高看他面色不佳,还在担心这一番快马加鞭下来会不会受不住,没想到对方比他自个儿还心急,一路上骑着马狂甩鞭子朝咸阳城方向疾奔,恨不得连人带马都插上翅膀一口气飞到阿房宫。
夏无且当然着急,仅凭赵高的寥寥数语,尚无法判断姬丹目前的情形,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妻子寒若能够稳得住局面,一定要撑到自己回来。
话说就在姬丹吐血晕厥,众人六神无主之际,杜心兰的突然闯入无疑将一池浑水搅得更乱。
“你怎么进来的?!”嬴政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当然并不完全是针对杜心兰,谁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都不会给好脸色。
不过,杜心兰显然根本不在意,指了指虚掩的房门:颇为无辜道:“门没锁,也没人拦着,臣妾为何不能进?”
嬴政刚要发飙,此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
他再也顾不上其它,赶紧转过身,只见姬丹慢慢睁开眼,神智将醒未醒,嘴里却在反复念叨:“保孩子……”
听着她的呓语,寒若突然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
嬴政正欲催促她们快些动手,不料杜心兰偏偏在这时又抢过话头道:“愣着干什么?人快醒了,赶紧准备着,再耽搁下去王嗣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