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点头,“我们去。”
出发前三天,沈知意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可带的——几件换洗衣裳,两人的病历和药,周叙白父亲留下的那点港币,还有那枚银元。她把银元穿上线,挂在两人脖子上,一人一半。
“等到了香港,找个银匠打对戒指。”周叙白说,“就按你当年想的那样。”
沈知意摸着冰凉的银元,想起十五岁那年,那时她幻想过未来的丈夫,幻想过婚礼,幻想过白头偕老。
却从没幻想过,会是这样离开故乡。
临走前一晚,院门被敲响了。
沈知意开门,看见张铁匠站在外面。他瘦了很多,脸上还带着伤后的淤青,胸口的绷带从衣领里露出来,但眼神很亮。
“沈师傅。”他递过来一个布包,沉甸甸的,“这个……给你们路上用。”
沈知意没接:“张同志,你这是——”
“我全部积蓄。”张铁匠把布包塞进她手里,不容拒绝,“三百二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不多,但……算我赔你的嫁妆。”
沈知意手一抖,布包差点掉地上。
“当年换亲,”张铁匠声音粗哑,却字字清晰,“我是自愿的。你爹确实需要那八十斤粮票救急,但我也……也确实想骗个媳妇。”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会儿我三十了,打光棍,村里人都笑话。听说沈家闺女长得俊,我就动了歪心思。我想着,先把人娶回来,感情慢慢处。处不好……处不好我也认了,总比一个人强。”
海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沈知意攥着布包,手指收紧。布包很硬,里面除了钱,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她摸到了硬邦邦的、金属的触感。
“后来你去海岛,我追过去,一半是真不甘心,一半……”张铁匠苦笑,“一半是林曼青撺掇的。她说只要我把你逼走,就给我弟弟说门好亲。我鬼迷心窍,信了。”
他抬起头,眼圈红了:“沈师傅,对不起。我欠你一个道歉,欠了这么多年。这些钱你拿着,就当……就当是我这个当哥的,给妹妹的嫁妆。”
沈知意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