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名为‘没良心炮’。”刘旭将图纸推给二人,“结构远比迫击炮简单,说白了就是一个抛射炸药包的铁桶。但它的威力,远在同等口径的迫击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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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化接过图纸,端详片刻,眉头微皱。炮管是一截铁皮卷成的圆筒,底座是木头,这玩意儿能打仗?墨尻同样将信将疑,但多年经验让他们学会了不对陛下的“奇思妙想”轻易置评。
“臣等尽力一试。”
这一试,就是半年。
孙元化最初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没良心炮的原理确实简单得令人发指——一个铁皮筒,一个发射药室,一个用来抛射炸药包的木质隔板。相比之下,迫击炮需要精密的炮管、撞针、瞄准具,复杂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陛下说这东西威力比迫击炮还大?孙元化觉得,恐怕是夸大其词了。
然而,对君王命令的敬畏,以及骨子里那股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驱使他将这件“简陋”的武器一步步完善。他改进了铁筒的卷焊工艺,使之能够承受更大的膛压;墨尻为它设计了简易的驻锄和调节射程的刻度盘;格里克则用新购进的天平仪器,反复测算发射药与炸药包重量的最佳配比。
十月中旬,第一门符合设计标准的没良心炮终于制成。
十月二十五日,中京城外三十里的皇家武器试验场。
朔风凛冽,数百名科学院工匠、军委会观摩官员以及被特意请来见证的萨亚元帅,围在警戒线外。
靶场中央,用冻土垒起了一道厚达两米的模拟城墙,墙后错落布置着数十头用来测试威力的老牛和野猪,均已被牢牢拴在木桩上。
孙元化亲自操炮。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那门造型简陋、毫无美感可言的铁皮筒,深吸一口气。
“装填!”
两名工匠合力将一个重达八公斤的方形炸药包塞入炮口,推到底部。另一名工匠将预制的发射药包填入炮室。
孙元化调整了一下简陋的木质底座,目测距离,点燃火绳。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不似火炮的清脆,更像地底滚过的闷雷。炮口喷出长达数米的火舌,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向二百米外的模拟城墙。
然后——
轰隆隆隆隆——!!!
那绝不是普通炮弹爆炸的声音。那是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将胸腔和耳膜同时压扁的爆轰。地面明显震颤了一下,距离爆炸中心近些的观摩官员甚至踉跄几步。
硝烟散去,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道厚达两米的模拟土墙,已经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五六米、深近一米的巨大弹坑,周围的冻土呈放射状向四周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