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凝重地说道:“殿下,既然您执意要听属下的意见,那属下就斗胆说几句,只是属下的话可能有些逆耳,还请殿下海涵。”
穆晨阳连忙说道:“贺先生但说无妨,无论是什么话,我都能听进去,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
贺季平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皇上身上。殿下您觉得,皇上现在真的和太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真心希望您娶杜欣悦吗?恐怕未必。
您想想,平南侯手握重兵,驻守在南疆,掌控着南疆的军政大权,这些年来,平南侯府的势力越来越大,在朝中也拉拢了不少官员,形成了自己的派系,势力已经足以和其他权贵抗衡,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隐隐有凌驾于其他权贵之上的趋势。”
“皇上和太后的本意,确实是想通过这门亲事拉拢平南侯,巩固皇家的权力,让平南侯更加忠心于朝廷,毕竟南疆乃是边境重地,若是平南侯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贺季平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若是殿下真的和平南侯府结了亲,平南侯府就有了皇家这层靠山,势力必然会进一步膨胀,到时候,平南侯府的权势将会凌驾于所有权贵之上,无人能制。
而且平南侯领兵在外,手握重兵,若是权力大到无法限制,就会逐渐形成割据一方的军阀势力,成为一个国中之国,到时候,他是否还会忠心于朝廷,就很难说了。”
“更可怕的是,一旦平南侯拥兵自重,起兵谋反,或者与其他势力勾结,对朝廷造成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贺季平的语气愈发凝重,“大武朝现在看似太平,实则内忧外患不断,内部有四大家族和邪教势力作乱,外部有周边各国虎视眈眈,若是此时爆发内乱,必然会让外敌有机可乘,到时候,大武朝的国力将会遭受沉重打击,甚至可能陷入亡国的危机。
皇上英明神武,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他现在之所以施压,不过是碍于太后的面子,同时也是在试探平南侯的态度,以及殿下您的立场。”
穆晨阳僵立在原地,贺季平方才那番话,如同惊雷破云,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郁多日的阴霾。
此前,他为杜欣悦的亲事烦忧不已,一边是皇室宗亲的婚配规矩,一边是自己对这门亲事本能的抵触,更有心底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为何皇上与太后偏偏要强推这桩婚事?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竟只浮于表面,从未窥见婚事背后盘根错节的权谋暗线。
那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让他肩头的沉重骤然卸下,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攥住贺季平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急切的滚烫,眼中的迷茫早已被敬佩与感激取代,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贺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您说得太对了,我之前只顾着抱怨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