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国的脸色瞬间白了,双手开始剧烈地发抖。过了几分钟,他忽然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是我……是我杀了他……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张保国独居多年,耳朵有点背,睡眠也不好。董冬暑假回来后,晚上经常在自己房间玩手机,声音开得有点大——张保国住得近,总能听见,心里早就有气。那天下午他借了董冬的充电宝,晚上董冬过来要时,他忍不住说了几句,董冬觉得自己没做错,跟他吵了起来。
“他说我多管闲事,说我无儿无女,就会找事……”张保国的声音哽咽着,“我当时气疯了,就去院子里拿了砍柴刀……我没想杀他,就是想吓唬他,可他往后躲的时候,我没稳住,刀就砍在他身上了……”
杀了董冬后,张保国慌了神,他怕被人发现,就把董冬拖进院子里的柴房,用砍柴刀肢解了,分成三袋,埋在院子西侧的空地里。可他一晚上没睡着,总觉得院子里有声音,早上天没亮,就扛着两袋尸块去了老坟地,埋在父母的坟旁边,想着老坟地没人去,不会被发现。没想到慌乱中,漏了一袋在院子里,还把董冬的手机踢到了床底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张保国反复念叨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案件破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秀兰在警局门口等着,听到结果后,当场就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林墨和苏语站在警局门口,看着远处的路灯,沉默了很久。
“墨哥,你说……张保国是不是也挺可怜的?”苏语轻声问。
林墨摇摇头:“可怜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董冬才二十岁,还有大好的人生,就因为一点小事,没了命。”
他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月亮很亮,隐约能看见一道淡淡的影子,像是个年轻的男孩,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慢慢消失了。
苏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她知道,那是董冬的鬼魂,他的心愿了了,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
李建国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你们了。明天让局里给你们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林墨点头,转身走向法医车。苏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墨哥的“能力”虽然让他承受了更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但也让那些枉死的人,有了沉冤得雪的机会。
三原县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白杨树的声音。老坟地那边,已经被警方封锁,明天会有人来处理董冬的后事。王秀兰还在医院里,等着醒来后,送自己的儿子最后一程。
林墨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董冬鬼魂最后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点发酸。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苏语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们去医院看看王秀兰吧。”
苏语很快回复:“好,墨哥,我买束花过去。”
车发动起来,驶在安静的街道上。林墨知道,这样的案件,他还会遇到很多,但每一次,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真相大白,让逝者安息——这是他作为法医的责任,也是他那双“阴阳眼”,赋予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