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恶语宣战,靶向软肋

画面突然切了。

切得毫无征兆,像是被人硬生生剪断的。下一个画面,是一张脸的特写。

一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他们正在追查的那名境外残余势力头目,代号。

资料里的夜枭,永远是模糊的侧影或者打码的监控截图,从来没有一张清晰的正面照。但现在,他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对着镜头,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小主,

他老了。比他们根据资料推测的年龄,看起来还要老十岁。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什么。但视频依旧没有声音。

欧阳然盯着他的口型,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说什么?慕容宇问。

听不见,只能看口型。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好像是……?不对,等你们很久了?差不多这个意思。

等你们很久了。

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画面又切了。

这一次,切得比上一次还要快。快到两人几乎没反应过来,画面就已经变了。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画面里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桌子。但桌子后面的人,换了。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身后,铁链从手腕延伸出去,钉在身后的墙上。他的头垂着,头发乱糟糟地盖下来,看不清脸。

但欧阳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身衣服。那个身形。还有即使低着头也掩盖不住的、挺直的脊梁。

是顾廷峰。

是他们的老队长。

是三年前,在那场捣毁暗夜集团核心据点的行动中,为了阻止对方启动生化装置、掩护战友撤退,独自一人冲进爆炸中心,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的——顾廷峰。

……老队长?

欧阳然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会?

老队长不是已经……

慕容宇没有说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是痛,是一种被硬生生撕开旧伤口的剧痛。

三年了。

三年来,他们一直以为老队长牺牲了。他们给他办了追悼会,给他立了衣冠冢,每年清明都去看他。他们拼了命地追查暗夜集团的残余势力,不光是为了职责,也是为了给老队长报仇。

可现在,这段视频告诉他们——老队长可能还活着?

或者说,他曾经活过,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铁链锁着,受尽折磨。

视频还在继续。

老队长缓缓抬起了头。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嘴角干裂,带着血痕。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即使浑身是伤、狼狈不堪,那双眼睛里的光,依旧没有灭。

那是他们熟悉的、顾廷峰的眼神——坚毅、沉稳、永远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老队长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

还是没有声音。

欧阳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口型。

……隐……秘……

……棋……子……

……小……心……

……真……相……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从老队长的口型里被辨认出来。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两人心上。

隐秘棋子。小心真相。

什么意思?

老队长想说什么?他发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抓?他到底……还活着吗?

太多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有人在粗暴地移动摄像头。老队长的身影在镜头里歪歪斜斜,越来越模糊。

然后,画面黑了。

两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但视频还没结束。

黑屏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红色的字。

像是用鲜血写的,笔触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疯狂的恶意。

——你们以为的真相,不过是另一场骗局。

第二行字紧接着跳出来:

——老队长的牺牲,从未结束。

第三行: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四行,也是最后一行:

——想知道全部真相,就来赴约。否则,老队长的秘密,将永远被掩埋。你们也将永远活在谎言之中。

字消失了。

视频结束了。

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按什么键都没反应,像是被远程强制关机了。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风还在吹,但两人都感觉不到冷——或者说,心底的寒意,已经盖过了一切。

欧阳然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队长还活着?

不,不对。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如果是三年前,那老队长现在……

他不敢想下去。

……慕容宇。

过了好半天,欧阳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心脏猛地一揪。

慕容宇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平时是那种很沉稳的人,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可现在,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欧阳然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愤怒、痛惜,还有一丝……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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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宇。欧阳然又叫了一声,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慕容宇像是突然回过神,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有血珠渗出来。

我没事。他说,声音却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怎么可能没事。

顾廷峰是他的师父,是带他入行的人。当年慕容宇刚从警校毕业,毛头小子一个,心高气傲,是顾廷峰一手把他带出来的。教他怎么看监控、怎么跟线人打交道、怎么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持冷静。

顾廷峰牺牲那天,慕容宇在爆炸现场外守了整整一夜。最后只找到半枚烧焦的警徽,还有老队长从不离身的那枚军功章——就是后来被他融了做戒指的那枚。

他一直以为,老队长走得很壮烈,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