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派北溟洞天被浮槎老人施法,借助斗转星移、北辰玄武大阵的威力,将整个洞天挪移去了虚空缝隙之中,方才不受这可怕天劫的影响,否则的话,也不知多少北溟派中未成真魔之辈,都要在这等可怕的天劫劫数影响下坏去道心、减去魔功修为。
长生峰上,风雪早已停了,千年不化的坚冰在劫数的威压之下悉数化为齑粉,裸露出黑黢黢的岩面。峰顶方圆百丈之内,便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抹平了一般,寸草不生,唯有一道身影负手立于正中,黑袍猎猎,长发披散,正是斩天魔君路宁。
面对这可怕至极的劫数,就连真正元神之辈见了也要胆寒的路宁魔君却只是冷笑眺望,良久之后,方才清喝一声道:“枝儿!”
这一声喝,不似往日那般温和从容,反倒带着几分金石交鸣般的决绝之意,在孤惶峰绝顶之上回荡不息,竟将那漫天垂落的星河光华都震得微微晃动了一瞬。
他话音方落,便见一道白光自峰下升起,须臾便至近前。
白光散尽,现出一个绝色无双的女子来,一袭白衣道童打扮,面目眉眼正与薛枝儿一般无二,温香软玉,除了一双水晶眸子之外,再也看不出来半点机关造物的痕迹。
“郎君唤我何事?”
薛枝儿开口问道,路宁转头看向她,目光之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机关人的面颊。
“枝儿,这些年,你困在这副机关躯体之中,可曾怨过我?”
薛枝儿微微歪了歪头,水晶眸子之中映出路宁的身影,半晌才道:“怨?我怎会怨怪郎君,这一世能与郎君结为道侣,相伴多年,乃是枝儿的福分。”
路宁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猜到自家道侣会如此说,“此番却是我的劫数至了,枝儿,你先回师父宫里吧,他老人家自能护得你周全,我却不一定能保得下这座洞府。”
虽然路宁有心驱赶她,但薛枝儿闻言却也不恼,只偏过头去,幽幽叹道:“你渡劫这么大的事,我怎能躲在北溟洞天里?万一你真被天劫劈成了飞灰,我好歹还能替你收几片骨头渣子,也算尽了夫妻一场的情分。”
她这话说得丧气,可那双水晶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路宁,一瞬也不肯移开,显然心中其实担忧得紧,只是不肯好好说话,偏要借此排解心绪罢了。
路宁心中微动,也不拆穿她,只伸手将她那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温声道:“傻枝儿,我便是肉身被劈成了飞灰,本命的魔头也当有转世之机,你在此处,非但不能帮我,反倒会分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