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月洞门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怀谨身着藏青官服,袖口还沾着未褪的暮色,挽着芳宁而来,身后跟着抱印匣的春梅。
“大哥大嫂!”怀清迎上去。
芳宁目光扫过案上的茯苓糕,唇角微扬:“昨夜看你贪凉多饮了几盏梅子酒,便让厨房蒸了些醒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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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忙跟于连胜等见礼。
怀谨听他们说起要护送一程,满是感动:“我正为此事而来。前日接了吏部文书,怀远府近年多匪患,商路几近断绝,百姓缺盐少布……”他指尖敲了敲图上标注的“鹰嘴崖”,“若要运物资,需避开这条险道,改走陈仓古道。”
万长福闻言捻须点头:“老汉也正想说这话。鹰嘴崖三年前塌过一次,如今只剩半道可走,马车根本过不去。陈仓古道虽绕远,但沿途有几处旧驿站,可作休整。”
怀淑铺开一张素绢,用细炭笔勾勒出路线图:“若走陈仓古道,需经三处关隘。我已让春知去打点,另备了些洛阳特产,给守关军士作个‘路引’。”
怀谦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散发着淡淡药香:“这是张太医开的防蛇虫药膏,你们带着。怀远府多山林,湿气重,容易溃烂。”他顿了顿,又取出个铜铃,“还有这个,夜里宿营时挂在马车周围,可驱野兽。”
于连胜接过铜铃晃了晃,清脆声响惊飞了檐下几只燕子:“还是谦哥儿想得周到!咱上次走蜀道,多亏了……”
说话间,厨房婆子提来食盒,掀开便是刚蒸好的茯苓糕,水汽氤氲中混着黄米的甜香。
怀谨取了一块放在芳宁盘中,自己却拿起案上冷透的茶盏:“明日卯时三刻出发,我让陶宇生雇了十个护院随行。万老伯,沿途驿站的联络……”
“放心,老汉是从怀远府出来的,哪处驿站能歇脚,哪户人家可靠,都记在这儿呢。”万长福拍了拍心口。
夜风掠过湘妃竹,发出沙沙轻响。
怀清望着大哥转身时官服上的补子——那只振翅的白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忽然想起他曾说“为官者当如竹,虽处深山,亦守本心”。
她低头咬了口茯苓糕,黄米的甜糯混着青梅的微酸,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滋味。
卯时三刻,第一声鸡鸣划破天际。
垂花门外,三十辆马车依次排开,最前头的车厢由万长福坐镇,载着粮食、食盐;最后头是于连胜压阵;中间的车厢坐着芳宁等女眷;两边是怀谨、丁鹏程等人——丁鹏程和马祺玉到恒州赴任,与怀谨他们同走一程,后面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