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名字是赵铭起的。他没有想太久，在纸上写了几个版本又划掉了，最后留下的四个字是：“虚拟舱计划。”没有修饰词，没有前缀，就是一个名称。

第一批虚拟舱的设计图，他在电脑上画了一个多月。图纸改了很多遍，每一次调整都是为了让设备更小、更轻、更容易组装。第一版的机箱接近一人高，第二版缩短了约二十厘米，第三版的外壳厚度又削去了一层，且加了便于移动的把手结构。到第四版的时候，舱体已经缩小到大约一张单人床的大小，外壳可以做成分体式的，运输时可以拆成几块分开装，到了地方再组装。

老周在车间里看到图纸，没有发表意见。他绕着图纸走了一圈，确认它的轮廓完整。他在图纸边缘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要是能再轻一些就好了，这样搬起来方便。”赵铭把这个意见记在了图纸边角，没有当场回应。

第一批十台虚拟舱，赵铭安排在车间里同步组装。老陈、老刘、老周和车间里其他几个人都参与了组装过程，各自负责不同的部分——有人装外壳，有人接电源，有人调传感器，有人做最后的线缆整理。没有人干过这种活，但赵铭把每一道工序都写成了标准流程，贴在操作台前面的墙上，字用记号笔写得很大，隔远也能看清。

第一台舱组装好的那天，是下午。外壳的漆还没干透，表面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有些地方浅一些，像一块没完全干透的布。刘阳站在舱门前面，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外壳，没有留下印痕，又把手收回去。

他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沾上漆，说：“这个壳子，是正经可以用的。不是实验室拼凑的样子。”

赵铭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台完工的舱体，日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机壳的一侧，把表面的漆色照得匀称了一些。他蹲下来，把舱门内侧一条线缆卡进槽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先用起来，再说。”

这台虚拟舱被搬上了二楼那个房间。搬进去之后，赵铭花了一个下午重新调试设备，把时间流速设置在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档位。他没有提前公布这台舱的使用方法，只是让它放在那里，像一件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开始用的工具，等着有人先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第一家公共虚拟舱的安装地点，选在了城西一个社区活动中心的大厅。那里地面平整，顶部空间够高，通风和电源都符合安装要求。安装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进行的，两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先把分体的舱体外壳逐块搬入大厅，在地面上预拼了一轮轮廓，确认尺寸无误之后才开始正式组装。组装过程中大厅里不断有社区居民路过，有人停下来看几眼，有人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还没等到回答就被旁边的人拉走了。工人们继续拧螺丝、理线、合壳，没有因为被打断而调整节奏。

安装完成之后，设备通电试运行了一次。指示灯正常亮起，场发生器启动时发出极轻的嗡鸣。工人在记录表上签了字，收拾工具离开。那台舱体就安静地放在大厅靠墙的位置，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外壳一侧，留下一个边缘清晰的梯形光影，在地板上逐渐移动，直到窗框的影子遮住舱门，才开始消散。

消息传开后，有人开始询问虚拟舱的使用流程和费用，也有人询问后续会不会推广到其他城市。赵铭没有专门回复这些消息，但他在官网的常见问题栏更新了一条说明，内容很简单：“第一台公共虚拟舱已安装完毕，目前处于调试阶段。后续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评论区里有人问：“这是不是就是以前说的那个虚拟修炼系统？”下面有人回复：“应该是。”又有人回复：“那预约怎么排？”没有人给出明确的回答，那条问答就在页面上慢慢沉了下去。

计划的名字是赵铭起的。他没有想太久，在纸上写了几个版本又划掉了，最后留下的四个字是：“虚拟舱计划。”没有修饰词，没有前缀，就是一个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