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形式

许将时的眉头拧得更重,实在难以理解里面的迂回拉扯,更料到儿子居然还有这份本事,不过现在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整篇话本子都只用细碎的举动来暗递心思,内容含蓄细腻,旁人若是没有细读只当是隐士相交,可但凡深究便能察觉暗藏的情意,确实如淮阳王所说模糊了君子之交的尺度。

“不知太女殿下有何见解?”

怎么也不能让许大世子的文学创作之路中道崩殂,况且还是她起的头。

卫迎山咳嗽一声:“这本话本子以山野日常寄情,通篇行文清淡克制,内里是避世之人不与俗世风气同流合污的心境。”

目光扫过纸面,继续说道:“只是分寸确实不好拿捏,世人眼界不同,浅读只当隐士知己相交,深品方能察觉藏在细节里的牵绊。”

“这也是它容易引发争议的缘由,若一味将含蓄表达划为越界士林往后行文便只剩刻板直白反倒失了文字留白的意趣,可完全不加界定又的确容易模糊君子相交的边界。”

听到这话许季宣不停使眼色,他已经含蓄成这样了,再套上一层界定往后改如何创作?

卫迎山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话锋跟着一转:“正因为放任无界会模糊君子之交的分寸,所以处置上更不能走向全盘禁绝的另一端,就拿眼下这本云涯并立听长风来说通篇写的都是山间起居、知己相伴的光景,正文里没有一句逾越礼法的直白言辞。”

“往后评判这类文稿只需依照纸上实实在在写下的内容下结论,无需把读者自己脑补延伸的想法当作定罪依据,按这个标准行事既能留住文字留白抒情的韵味,也能把君子相交的尺度守住,不会轻易出现边界模糊的问题。”

直白点说就是淮阳王提出管束此书是因为他自己在脑补延伸书有问题,没有切实的依据完全可以不必搭理,今日的讨论只是个形式。

汾王哪回不懂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太女所言有理,评文只凭白纸黑字,不能靠一己揣测定论,淮阳王若单凭个人观感便要朝廷管控此书确实站不住脚。”

不愧是昭荣,轻飘飘一番话就保住了自己的创作方向,许季宣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得自家父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朝廷不管控,可此书的作者到底是借着含蓄的行文埋下了容易遭人曲解的内容,往后但凡有心之人想要挑事,都能拿这本话本子大做文章,无端生出不少是非。”

许将时说完转头看着儿子:“你说本王说的可有道理?怀瑾辞客。”

“……”

“父王,我、不是……”

“什么不是?难不成怀瑾辞客不是你?或者说是旁人帮你代笔?”

在自家父王洞悉的目光下,许季宣只能认命地承认:“确实是孩儿。”

“也就是太女殿下立身自持才没有和你同流合污,不然影响到她你难辞其咎!”

被称赞为立身自持的卫迎山矜持地点点头:“汾王莫要怪许世子,文学创作不分高低贵贱,他也是找到了自己的擅长的领域这才如此忘情。”

听到这话许将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儿子目光越发严肃,做下这等事居然还怂恿太女殿下为你说情,实乃全无分寸。

许季宣简直是百口莫辩,到底为什么他父王会觉得自己既能带坏又能怂恿得了昭荣?为什么不怀疑是昭荣把他引上的歧途?

许将时的眉头拧得更重,实在难以理解里面的迂回拉扯,更料到儿子居然还有这份本事,不过现在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