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其他几位鸿胪寺官员下意识屏住呼吸,忍不住再次为苏少卿捏一把冷汗。
藩王以及藩王家眷无召入京不得纳入入城名册报备,初衷是为了防止藩王未经朝廷许可私自调派亲眷齐聚京城暗中集结其亲族势力、联络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滋生不必要的隐患。
这条规矩面上写得严苛,但实际执行时留有变通余地,只要藩王事后主动向天子奏明缘由或是提前知会中枢报备行程,大多时候鸿胪寺不会揪着不放,算不上不能松动的铁律。
很显然苏少卿此刻专门挑明这一点不是单纯恪守条文规定,而是回击淮阳王之前的刁难,大家为他捏把汗的同时不禁心生佩服。
以本职工作为由提出质疑,有理有据还不会落下刻意冲撞藩王的罪名,既守住了自身差事的底线,又不动声色的回敬了之前的事。
他们就算官职再低今日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鸿胪寺的脸面,淮阳王位高权重可以在刁难完他们后当作无事发生,可他们若同样当作无事发生,事后免不了被上司问责。
方才淮阳王无故拉扯接待礼仪的问题,在长亭耗费大量时间,有汾王顺畅的入城交接作为对比,此事定会传到崔寺卿耳中。
如果此刻再对淮王府三公子无诏随行的明显纰漏视而不见,等于接连两次退让。
真这样以崔寺卿的性子事后除了会查问淮阳王对接拖沓的缘由。
免不了斥责苏少卿畏于权势只会一味妥协,连入城人员名册都不敢核查。
正因为如此,苏涟便索性抓住这个机会,总归他已经得罪了淮阳王,若是再对名册上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连崔寺卿那里都没办法交差,只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车厢之内许久没有声响,苏涟能清晰感受到一道沉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强忍着心慌再次开口:“王爷,入城的名册要呈递中枢存档,三公子无召入京按例不能登记在册,还请王爷示下该如何安排?”
坐在后面马车内的萧鸿掀开车帘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