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斩出时剑锋上因果法则碎片还略显生涩，剑尖无色光点的凝聚速度比预想慢了至少半息。
第二次斩出时生涩感消失，剑尖光点在剑锋斩至最低处的同时精准凝聚、精准释放。
第三次斩出时整个剑式从起手到斩落一气呵成，剑锋斩过虚空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剑锋斩过的轨迹上所有空气分子之间的因果连接已被提前切断，空气在剑锋斩过前就开始原路倒卷。
剑锋斩过的是已被因果倒卷清空的绝对真空。
第十日清晨，叶尘将行道剑挂在腰间。
苏清雪手背上那道墨黑光膜已彻底融入他皮肤深处，光膜中封存的最终版法则路径图在他道基深处自行运转。
运转时不需要他主动激发，路径图已与五重螺旋融为一体，第三剑斩出时法则层面的引导完全由路径图自动完成。
山门前，归元剑宗所有元胎境以上战力齐聚。
司徒鸣、厉霜、老妪、白发老者、中年男子、年轻女修、碧幽、钟岩，八人各负其剑分列两侧。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在清晨极淡极柔的荧光映照下泛着极沉极稳的金色剑芒。
剑芒中封存的归元剑意比戚无疆来时又纯粹了一分，那是近两百名弟子在战后不懈磨合剑阵带来的整体提升。
钟岩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古朴极粗糙的土黄玉简。
玉简表面刻满了极繁复极精密的海底路径图，路径图从浅海区归元剑宗山门外一直延伸到道海中部第三分堂总部后方的海底暗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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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路径都标注了沿途可能遇到的散修聚集点、法则乱流区、本源异兽栖息地以及天阙宗设置在外围的暗哨位置。
“大人。这是老朽三千年在道海中部讨生活时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路径图。”
“第三分堂总部的防御禁制分布、守卫换岗时间、库房暗道入口、以及戚无疆卧房暗格中存放情报玉简的具体位置全都标在上面。”
“老朽当年替戚无疆修过库房的土系禁制，所以对暗道入口的位置和开启法门了如指掌。”
“开启法门需要土系法则配合火焰法则同时催动，老朽的土石法则已准备妥当，到时候大人只需在暗道入口处释放一缕戚无疆的赤金火焰法则碎片，暗道自开。”
叶尘接过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时道基深处纪元规则自行涌入玉简内部，将路径图中所有标注的信息全部刻印在意志深处。
“戚无疆卧房暗格。你连这个都知道。”
“老朽当年替戚无疆修库房禁制时，他还没当上分堂主。”
“那时他住的是第三分堂总部偏殿旁的一间小石室，石室中有一面墙是空心的，空心墙后面就是暗格。”
“老朽修禁制时偷偷在墙缝里留了一道极细微的土系窥探禁制，那禁制极隐蔽极微弱，微弱到连戚无疆开纪境的感知都察觉不到。”
“他每次从暗格中取放情报玉简时老朽的窥探禁制都会自动记录玉简中封存的信息。”
“这些年老朽靠那道禁制知道了不少天阙宗的秘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天阙宗三百分堂的完整分布图和每一位分堂主的个人情报。”
钟岩的声音极沙哑极干涩，但声音中带着极罕见的得意。
他困在七品元胎千年，修为虽不如在场任何一位元胎境长老，但他在道海中部三千年散修生涯中积累的情报和人脉是归元剑宗最稀缺的资源。
司徒鸣拔出腰间长剑。
剑锋朝上竖在身前，剑身上归元剑意极沉极稳地流转。
“钟岩长老。这份路径图归元剑宗上下都会记在心里。”
“等你和叶尘从道海中部回来，我在山门前替你摆接风酒。”
钟岩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朝司徒鸣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他眼底泛红的水光已换成极沉极稳的战意。
厉霜将本命剑从背后拔出。
银白剑芒在清晨极淡极柔的荧光中一闪而逝，剑芒闪过时她眼底带着极罕见的郑重。
“十日后出发。来回路上五天，攻下总部一天，半个月内必回。”
“半个月后你若没回来，我带银锋去道海中部找你。”
“半个月内必回。若半个月没回来，不用找我。”
“直接带所有人撤入万纪古台禁区。禁区壁障上我留了五色剑痕，壁障会认归元剑宗的剑意。撤入禁区后封闭壁障，天阙宗的人进不去。”
叶尘按住剑柄。
行道剑在剑鞘中发出极沉极稳的剑鸣，剑鸣中封存的战意不是出征前的激昂，是极沉极稳的决绝。
他转身面对苏清雪，抬手将她鬓角一缕被晨风吹散的青丝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耳廓时她眉心青莲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
“半个月。若半个月后我没回来，不用来道海中部找我。”
“带归元剑宗所有人撤入万纪古台禁区，用我留给你那枚造化莲子中的创造意志激活壁障上的五色剑痕。”
“剑痕激活后禁区的纪元推演强度会提升到极限，开纪境巅峰也闯不进去。”
“在那里等。等我回来，或者等天阙宗宗主卫渊亲自出手被禁区壁障挡住后自行退走。”
苏清雪抬手按住叶尘的手背。
掌心创造法则沿他手背涌入剑柄，在剑柄末端凝成极淡却极韧的墨黑光点。
光点中封存着她十层莲瓣凝聚的最强创造意志，能在叶尘重伤时自行激活替他将致命伤势转化为可修复的轻伤。
“我等你半个月。半个月后若你没回来，我不会撤入禁区。”
“我会带着归元剑宗所有人杀进道海中部，一寸一寸找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尸体就说明你还活着，还活着我就继续找。”
叶尘握紧她的手。
五指收拢时她手背上的墨黑光点与他手背上的法则路径图同时亮起，两道墨黑光芒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交织成极繁复极和谐的无色光纹。
光纹中封存的守护与创造双重意志极深极稳地交融，交融时两人道基深处的剑意和造化法则在联合纽带中完成了一次极短暂却极深沉的共鸣。
“好。活要见人。”
他松开手。
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钟岩紧跟其后，土石法则元胎的暗黄虚影在头顶极缓极慢地流转，流转时虚影中封存的土系法则波动极厚重极沉猛。
两人踏出山门时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自行分开极宽阔的一道入口，入口边缘的归元剑纹在两人穿过时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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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站在山门前。
目光落在叶尘远去的剑光上，手背上他刚才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眉心青莲印记极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她的创造意志沿联合纽带朝叶尘离去的方向延伸一分。
延伸的极限是三天路程，三天后联合纽带会因距离过远而断开。
但在断开前，她能感知到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剑意运转。
厉霜走到苏清雪身旁。
本命剑斜背在身后，剑鞘中银白剑芒在叶尘剑光消失的方向极缓极慢地流淌。
“他会回来。上次去万纪古台说好两个月，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这次也一样。半个月后他会带着天阙宗三百分堂的情报和第三分堂总部库房的所有本源结晶站在你面前。”
“到时候你再用造化法则替他疗伤，疗完伤再骂他一顿。”
“不骂他。骂了也没用。”
苏清雪转身朝后山本源山谷走去。
走出几步后停住，回头看了厉霜一眼，“十日后你陪我推演一下第四层莲瓣的法则纹路。”
“他回来前我要将四品元胎的修为彻底巩固。巩固后联合意志网络的承受上限能再提两成。”
“下次天阙宗的人来，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被八个元胎境意志完全同步的剑阵正面碾压。”
厉霜剑鞘中银白剑芒骤然亮了一下。
亮起的不是战意是笑意。
“陪你推演。正好我的二品瓶颈也裂了大半，借你造化法则淬炼银锋，一起突破。”
叶尘和钟岩的剑光在浅海区本源水中极速穿行。
六品元胎的剑光遁速比五品时快了至少一倍，剑光在本源水中拉出的无色剑痕极长极细，剑痕边缘的水分子被纪元规则扭曲了时间流速，剑光已穿行百里之后剑痕入水处的涟漪还没扩散开来。
钟岩的土黄剑光速度虽远不如叶尘，但他修炼土石法则三千年，耐力极强，在叶尘刻意放缓遁速配合下稳稳跟在后面。
穿过雾状过渡带时叶尘的剑意感知朝四面八方极速延伸。
过渡带中悬浮的法则碎片在感应到他六品剑意后自行朝两侧飘散，飘散的速度比上次穿过时快了至少三倍。
戚无疆陨落后残留的火焰法则碎片已彻底消散，过渡带中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赤金或幽蓝火焰的法则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极淡极微弱的其他法则碎片在浑浊水雾中极缓慢地飘荡。
那些碎片来自道海中部其他开纪境修士的战斗余波，余波中封存的法则属性各不相同，有冰霜、有雷霆、有风系、有重力。
穿过过渡带，道海中层的浓稠本源水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叶尘剑意感知中捕捉到了至少二十股散修的本源波动，波动在感应到他六品剑意的瞬间全部极速收敛、极速远遁。
远遁时没有一丝犹豫。
斩杀戚无疆的消息早已传遍道海中部，六品元胎加正面斩杀开纪境的战绩让他在散修感知中已是不可触犯的死神剑锋。
钟岩在叶尘身侧停下剑光。
土石法则元胎的感知朝前方极远处延伸，延伸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清晰的警觉。
“大人。前方三百里是黑礁岛旧址，再往前五百里就进入天阙宗第三分堂的外围暗哨区了。”
“暗哨区有三处固定哨和两处流动哨，固定哨分别设在三座海底火山岩峰上，每个哨点至少有两名破无境巅峰的守卫。”
“流动哨在暗哨区外围巡逻，巡逻路线每隔三天换一次。”
“老朽的路径图标注的是十天前的巡逻路线，今天换没换不清楚。”
“不用管巡逻路线。直接走海底暗道。”
“暗道入口在第三分堂总部后方的海底裂谷深处，离暗哨区至少有百里距离。天阙宗的暗哨覆盖不到那么远。”
叶尘调转剑光方向，朝钟岩标注的海底裂谷位置极速掠去。
两人剑光在中层本源水中极速穿行，穿行时钟岩不断用土系法则感知修正前进方向，每一次修正都精准避开天阙宗暗哨的感知覆盖范围。
三千年在道海中部讨生活的经验让他对这片海域的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海底裂缝、每一处法则乱流都了如指掌。
海底裂谷在半个时辰后出现在视野中。
裂谷极深极宽，谷壁由极古老极坚硬的暗黑火山岩构成，岩层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被海水腐蚀出的灰白盐壳。
盐壳在极深极暗的海底泛着极淡极冷的青白荧光，荧光来自裂谷深处涌出的地心本源余韵。
裂谷底部有一条极窄极暗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层被极高温极狂暴的火焰法则灼烧过，灼烧处岩层表面凝成极光滑极坚硬的熔岩琉璃层。
“暗道入口就在裂缝深处。”
“戚无疆当年用赤金火焰法则亲自将裂缝两侧的岩壁烧熔，熔岩冷却后形成天然的隐蔽门。”
“门上没有禁制波动，只有极微弱的火焰法则残留。”
“因为没有任何法则禁制，反而最不容易被外人的感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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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法门需要土系法则和火焰法则同时催动，土系法则推开熔岩门，火焰法则激活门后的传送通道。”
“老朽的土系法则已准备好，大人只需释放赤金火焰法则碎片。”
钟岩双手按在裂缝两侧的熔岩琉璃层上。
掌心涌出的土黄法则本源沿琉璃层极缓极稳地渗透，渗透时琉璃层内部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赤金火焰残片被土系法则一丝丝剥离、吸收。
吸收后琉璃层表面开始出现极细极密的裂纹，裂纹每一次出现都让裂缝深处传来的地心本源余韵更浓一分。
叶尘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一枚戚无疆陨落时封入鼎中的赤金火焰法则碎片。
碎片在他指尖极速旋转，旋转时释放出的赤金火焰光芒将裂缝两侧的熔岩琉璃层照成极亮极刺目的赤金色。
火焰光芒渗入琉璃层裂纹深处，与钟岩的土系法则在琉璃层内部交汇。
交汇处熔岩门被两股法则力量从中间朝两侧缓缓推开，推开时熔岩与熔岩之间的摩擦发出极沉闷极厚重的碾压声。
碾压声在裂谷极狭小极封闭的空间中来回震荡，震荡中将裂缝边缘的盐壳震得簌簌坠落。
熔岩门推开后露出极窄极暗的一条通道。
通道内壁由极光滑极坚硬的熔岩琉璃构成，琉璃中封存的赤金火焰残片在极暗极静的通道中释放出极淡极微弱的赤金荧光。
荧光沿通道朝前延伸，延伸到极深极远处时消失在黑暗尽头。
“老朽走前面。通道中段有三道戚无疆亲自布下的火焰禁制，禁制需要用赤金火焰法则碎片激活才能通过。”
“大人跟在老朽身后，保持三步距离。”
“三步距离既能及时出手支援，又不会同时触发多道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