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对撞,都让天地变色。
每一次交锋,都让规则震颤。
雅木茶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打吧。
越狠越好。
而他,则在暗中,一点一点地积蓄着力量。
道种吸收能量的范围,从一开始的方圆数丈,逐渐扩大到方圆数十丈、数百丈、数千丈。那些原本稀薄的、被战场余波驱散到边缘地带的游离能量,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开始朝着道种所在的方位,缓缓汇聚。
雅木茶的本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干涸的泥潭,重新有了湿润的迹象。枯萎的经脉,重新有了能量流淌的温度。黯淡的道种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银灰色光泽。
但他依然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两头巨兽,打到真正的、不可逆转的两败俱伤。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远处战场上传来的能量波动,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雅木茶这种级别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写在脸上。
秩序与锈蚀的对抗,虽然依然激烈,但那种“激烈”的性质,已经变了。
不再是游刃有余的碾压。
不再是留有底牌的试探。
而是——开始出现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就像两个赌徒,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开始将自己的衣服、鞋子、甚至身上的肉,都押上了赌桌。
雅木茶知道,时机,正在一步步接近。
但他依然没有动。
他继续等待。
等待那最后的一声——终极巨响。
终于,在某个时刻——
远处,那片战场的方向,传来了一声——
终极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声音,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让道种周围的虚空剧烈震颤,让那些正在被吸收的游离能量瞬间紊乱。
雅木茶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战场核心发生的、最关键的变故。
那两股一直纠缠不休的、惊天动地的气息——
同时,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急剧衰弱下去。
不是其中一方压倒另一方的那种衰弱。
而是——双方同时崩溃。
雅木茶的意志,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他知道,他等待的时刻,终于到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是极其仔细地、反复地、再三确认了那两股气息的状态。
没错。
它们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那种衰弱,不是伪装,不是陷阱,而是真正的、油尽灯枯式的、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变得勉强的极限虚弱。
就像两头斗红了眼的野兽,在互相撕咬中耗尽了所有力气,双双倒在血泊中,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雅木茶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才开始行动。
但他的行动,并不是那种“立刻起身冲过去”的急切。
而是一种极其从容的、有条不紊的、仿佛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的行动。
他先是缓缓地、将自己的感知从那片战场收回。
然后,他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将这段时间吸收的所有游离能量,全部调动起来,在体内进行最后一次循环运转,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水平。
然后,他开始思考。
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该如何跨越这段遥远的距离,以最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那片战场核心?
直接飞过去?不行。速度再快,也会被两大高阶残存的感知捕捉到。
空间跳跃?也不行。任何空间波动,都会引起它们的警觉。
他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让他能够“凭空出现”的方法。
而他想到了狼王噬天破。
那个招式的起手式,是将自己的存在,从当前的空间、当前的世界、当前的逻辑层面中,彻彻底底地“泯灭”。
不是隐藏,不是压缩,不是伪装。
而是真真正正地、彻彻底底地——不存在了。
就像一滴水,从一杯水中彻底蒸发,不留下任何分子。
就像一个字,从一页纸上彻底擦去,不留下任何墨痕。
就像一个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第一次施展时,面对六台永恒守卫集中的能量弹轰炸,他就是凭借这一招,在爆炸的核心地带,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泯灭,让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从他“不存在”的身体中穿过,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但,那一次,他只是在原地“规避”。
而这一次,他需要的,是在另一个位置“重现”。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当他彻底泯灭之后,他如何确保自己能够出现在想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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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泯灭,意味着他连“意识”都不存在了。没有意识,就没有方向,没有坐标,没有目标。如果他只是简单地泯灭,然后重新凝聚,那他只会出现在原地——因为那是他“曾经存在”的地方,是他的存在痕迹最深的坐标。
而要出现在别处,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在他彻底泯灭之前,就已经锁定好的目标坐标。
雅木茶想到了孙悟空。
那个家伙的瞬间移动,原理很简单——感应目标位置的生命气息,然后以自身能量包裹目标,实现瞬间的空间转移。
他做不到瞬间移动。
他没有那种天赋。
但他可以借鉴那个原理——在泯灭之前,先用感知锁定一个目标位置,将那个位置的“空间坐标”和“气息印记”深深地刻在自己的意识深处。然后,在泯灭的那一刻,将这个坐标作为“唯一的存在记忆”,带入那片虚无之中。
当他从虚无中重新凝聚时,他会沿着那个坐标,从那个位置“诞生”。
就像一颗种子,被埋在土里。
它不知道地面的样子,但它知道向上的方向。
因为它体内,刻着“向上”的本能。
雅木茶要做的,就是将那片战场核心的奇点原址,作为那颗“种子”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致——不是去探查两大高阶的状态,而是去锁定那个位置:那片绝对空洞的正中心,那个象征着两大高阶最后对轰湮灭的奇点原址。
他将那个位置的每一寸空间结构、每一缕残留气息、每一点规则波动,都深深地刻入自己的意识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此刻的他,并没有真正的肺腑可以吸气,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一种仪式。
他开始运转狼王噬天破的起手式。
道种内部,那枚暗灰色的漩涡印记,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的速度,旋转起来。
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他的存在,被剥离一层。
就像一层一层地剥开洋葱。
先是他的气息,消散。
然后是他的灵魂波动,沉寂。
接着是他的规则印记,褪去。
最后是他的存在本身——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