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姑娘,你这般紧张,莫不是怕我来了,抢了你在姑娘跟前的位置?”
雪雁当即脸颊涨红,又气又急,指着宋沫沫说不出完整话。
“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怎么是胡说?”宋沫沫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我可是咱们林姑娘亲自开口要来的人。”
“就算是姑娘特意讨来的人,你也不能在外头肆意惹是非,拖累我们姑娘名声。”雪雁寸步不让,依旧满心戒备。
宋沫沫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在理,我确实不能连累林姑娘半分。”
“往后咱们同在一处伺候姑娘,便是共事之人,往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雪雁撇了撇嘴,满心抵触,语气生硬地回绝。
“谁和你是什么共事之人,不必攀扯。”
二人争执的话音未落,里间长廊处,紫鹃伴着林黛玉缓步款款行来。
紫鹃目光温和,先开了口。
“远远便听见院里吵吵闹闹,你们二人方才是在争执什么?”
宋沫沫立刻敛了嬉闹神色,上前躬身行礼,主动开口剖白自身过往。
“林姑娘安好,小女子名叫宋沫沫。”
“我原本也是读书人家的闺女,早年说好只在王家做三年婢女,期满便可自赎自身,安稳度日。”
“谁知王夫人强行做主,将我塞到王熙凤身边,做了她的陪嫁丫头。”
“前些时日,我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听闻我在荣国府的流言,已经亲自登门与家中退了亲事。”
她话音微微低落,藏着满腹委屈。
“我的终身大事,就这般白白蹉跎耽搁。如今已然年满十八,心中积怨难平,一时冲动才走错了路子。今日若不是姑娘出手搭救,我早已落得凄惨下场,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林黛玉静静听着这番身世,眸中满是诧异,从前竟从无人与她说起这些内情。
“你说,你原是书香秀才家的姑娘?”
“正是。”宋沫沫颔首回话,“先父乃是落地秀才,我幼年定下的未婚夫前年考中进士,从前不曾嫌弃我家世清贫,本是一段安稳良配。”
一旁的紫鹃与雪雁站在原地,皆是头一回听闻这般曲折往事,心底不由得软了几分。
紫鹃轻声叹道:“这般看来,二奶奶确实实打实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也难怪你先前会铤而走险,做出出格之事。”
林黛玉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安置的主意。
“你便先留在我院中做洒扫杂活,我不会过分拘着你的言行。”
“等再过一段时日,府里这场风波彻底平息,我便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放你自由出去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