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原地便只剩了沈清棠和季宴时,以及一个满心满脸憋屈的秦征。
初夏的风从远处的山坡上吹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拂过三个人的衣角。
季宴时站在沈清棠身侧,微微偏着头,斜睨秦征,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不走”的明示。他的意思很明显:闲杂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在?
秦征原形毕露。方才在人前的恭敬、客套、礼数周全,全都卸了下来。他抱臂环胸,两腿微微分开,站成一个痞里痞气的姿势,下巴微微抬着,瞪着季宴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质问:“小爷又怎么得罪你了?”
季宴时更不客气。他眼眸下垂,目光从秦征的脸上扫到他的脚尖,又从他的脚尖扫回他的脸,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却字字如针:“你要是最近闲,就多给太子殿下和景王找点儿事做。别没事总往我家跑!”
“我家”两个字,被季宴时刻意咬重了,重得像在舌头上磨过一样。
秦征总算明白季宴时方才的阴阳怪气从何而来了。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几分“受不了你”的嫌弃:“宁王府是不是没有镜子?你该看看你现在妒夫的嘴脸!”
他说“妒夫”两个字时,咬得特别重。
季宴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秦征的心窝:“夫妻之间的事,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不会懂的。”
秦征:“……”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憋屈,从憋屈变成了认命。
沈清棠失笑,看着被一句绝杀的秦征。秦征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眉毛拧成了麻花,整个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使不出。
秦征知道了原因,便也不愿意当这个亮灯笼——人家小两口的事,他掺和什么?
他“切”了一声,转身,动作大得袍角都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