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就写信给当地的负责人,安排发展下线的事。”
季九拱手告辞,腰弯得很深,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利落:“我也回去准备做生意的人手和银钱。”
他转身往外走,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沈清棠,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混杂着佩服、惊叹的笑容:“师父,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沈清棠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窗外的栀子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清淡而悠远,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流淌。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开始写信。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秋虫在夜里低鸣。窗外的日头偏西了一点,光线从她的左肩移到了右肩,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了晃。
***
就这样,沈清棠一心多用。
跟季九合谋去做叛军生意的同时,还要面对商会铺天盖地的围剿,以及紧锣密鼓地准备春日宴。
那些日子,她的一天被切成无数碎片。
早晨起来先看各地负责人的来信,处理沈记的紧急事务;上午到万客来巡视一圈,应对商会的各种刁难;下午跟季九碰头,商量跟覆乾军交易的具体细节;晚上还要核对春日宴的物资清单,常常忙到深夜,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烛泪堆了满桌。
幸好,春日宴办得很成功。
沈清棠站在遮阳伞下,目光从玩得不亦乐乎的宾客身上缓缓挪到沈家人身上。
草坪上,有人在帐篷区围坐聊天,有人在采摘园里挎着篮子摘樱桃,有人在湖边垂钓,有人在天幕下下棋喝茶。孩子们在淘气堡里爬上爬下,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却让人忍不住微笑的歌。
沈家人这会儿都聚来她身边。
沈清棠看着这一切,眼中除了欣慰更多的是骄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光,那光不是日光,是发自内心的、看着家人一步步成长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