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群炸了锅。母狍子带着小崽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沟里跑,有的往林子里钻,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别追了!”王谦喊,“把打着的拖过来!”
黑皮跑过去,踢了踢那只大公狍子,高兴得直蹦:“打着了!打着了!”栓柱也跑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自己打的那只,子弹打在了后腿上,没打到要害,可狍子流血流死了。
王谦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两只狍子。黑皮打的那只,子弹正中心口,一枪毙命。栓柱打的那只,子弹打在了后腿上,没打中要害,可狍子跑了几步就倒了,是流血过多休克了。
“枪法还得练。”王谦拍了拍栓柱的肩膀,“打狍子要打胸口,打腿跑了咋办?今天运气好,它跑了几步倒了。要是跑进林子里,你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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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谦叔,我瞄准的是胸口,可开枪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王谦说:“手抖啥?又不是打熊。狍子又不咬人,你抖啥?”
栓柱挠挠头,没说话。
王谦从腰间抽出猎刀,蹲下来,开始给狍子放血。他在狍子的喉部割了一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热气腾腾的。黑皮早就端着碗在旁边等着了,赶紧凑上去接血。狍子血不多,接了半碗就不流了。
王谦从背包里拿出白酒,倒进碗里,搅了搅,说:“每人喝一口。狍子血补身子,不比鹿血差。”
黑皮接过碗,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栓柱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大壮喝了一口,咂咂嘴,说不好喝。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各喝了一口,有的辣得直咳嗽,有的辣得直吐舌头。
王晴不敢喝,杜小荷也不敢喝。王谦说:“你们不喝就浪费了。”王晴闭上眼睛,抿了一小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杜小荷也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咧嘴。
王谦把碗里剩下的狍子血洒在地上,敬山神爷。
放完血,该剥皮了。王谦把狍子翻过来,让它侧躺着。他从后腿根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一点地将皮与肉分离。狍子皮比鹿皮薄多了,也嫩多了,稍有不慎就会划破。可王谦的手很稳,刀法利索,一刀一刀地剥,像在剥一个橘子。
黑皮蹲在旁边看,看得入了迷。王谦说:“你也别闲着。去把那头的皮剥了。”黑皮应了一声,抽出刀,蹲在栓柱打的那只狍子旁边,照葫芦画瓢地剥起来。这回他学乖了,刀走得慢,走得稳,虽然还是不太利索,可比春天那会儿强多了。
栓柱也蹲下来帮忙,他剥皮的手艺比黑皮好,刀法虽然不如王谦老到,可也像模像样的。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帮着打下手,递刀、递盐、递布,忙得不亦乐乎。
杜小荷蹲在旁边看,看着王谦剥皮,看得入了迷。她第一次见王谦剥皮,没想到他的手这么巧。那双粗糙的大手,握着猎刀,一刀一刀地,又稳又准,像是在雕花。
“当家的,”杜小荷说,“你这手艺,真巧。”
王谦笑了笑:“打猎剥皮,是基本功。你剥多了,自然就巧了。”
剥完皮,该卸肉了。王谦把狍子的四肢卸下来,又把脊背上的里脊肉剔出来,然后把肋条肉一块一块地卸下来。狍子的骨头比鹿骨还细、还脆,砍刀剁上去咔嚓一声就断了。卸下来的肉,红白相间,纹理清晰,看着就有食欲。
王谦把肉一块一块地码在布上,让黑皮用雪埋起来保鲜。6月的山里,已经没有雪了,可背阴的山沟里还有残存的冰,挖出来敲碎了,一样能用。
狍子头和狍子蹄也没扔。王谦让人用火烧一下,把毛烧干净,然后用刀刮洗干净,准备晚上炖了吃。狍子头肉不多,可都是活肉,又嫩又香。狍子蹄筋多,炖烂了又糯又滑,比猪蹄子还好吃。
忙活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王谦让大家收工,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