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下了车,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小伙子,又独自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大门一推,中院子里正有一群人坐着乘凉。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自家的马扎上摇着蒲扇,二大爷刘海中蹲在树底下抽旱烟,三大爷闫埠贵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打盹。
贾张氏这副模样一出现在院门口,几个大爷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半新的红马褂皱成了一团抹布,前襟上的污渍干了以后结成了硬壳。
头发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乱成了一团。脸上昨天化的妆虽然洗掉了,但耳根子后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胭脂印子。
最扎眼的是耳朵边上别着的那根红辣椒,红彤彤地翘在耳朵上头,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三大爷闫埠贵第一个睁开了眼,瞅了贾张氏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张氏,你这是去说媒了还是去逃荒了?
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咧了咧嘴,没说话,但那表情比说话还损。
一大爷易中海倒是没笑,只是皱了皱眉头,把蒲扇往腿上一搁:老嫂子,你这出去一天一夜,干什么去了?
贾张氏把腰一叉,把那根红辣椒从耳朵上摘下来揣进兜里,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去了?挣钱去了!你们一个个的,坐在家里享清福,我可是出去干正事的。
说完也不管几个大爷什么反应,扭头就往自己屋里走。
三大爷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挣着钱了没有啊?
贾张氏头也不回:快了!
推开自家门,李春花正坐在炕上给小当补衣裳。一看贾张氏这副模样进门,手里的针线一下子就停了。
妈,您这是怎么……
别问了,给我打盆水来洗把脸,再弄点吃的。饿死我了。
李春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去灶台上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又从锅里拿了一个窝头和一碟咸菜。
贾张氏也不嫌寒碜,端起盆就呼噜呼噜地洗了一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窝头就啃。
李春花站在旁边,看着她婆婆狼吞虎咽的样子,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贾张氏嘴里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是,妈,我就是想问问,您昨天去那边……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李春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贾张氏把窝头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拿手背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