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旗帜的猎猎声，远处伤兵的呻吟声，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张杨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出那个决定他，以及这七万大军命运的决断。

是忍下这口恶气，如丧家之犬般撤退？

还是……用一场最惨烈的血战，告诉所有敌人，激怒他的代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

张杨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那道蠕动着的“血肉长城”，指向那面依旧矗立的“曹”字大旗。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字，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踏。”

“……过去。”

全军，皆静。

魏延、张合、韩猛……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踏过去？

怎么踏？

那可是两千已经放下武器的降兵！

“主公！不可！”

沮授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张杨面前，声泪俱下。

“主公三思啊！无故杀降，乃取乱之道，必遭天下人唾弃！此举有伤天和，更会动摇我等冀州之根基啊！主公！”

张杨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谋士，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等了太久，忍了太久。曹操不死，他寝食难安！

从清河城下的空城计，到此刻的援军将至。

郭嘉，曹操，孙坚……

所有人都在逼他。

所有人都在算计他。

现在，连他最信任的谋士，也要用所谓的“天和”、“仁义”来束缚他！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如同火山般从他的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够了！”

张杨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面前的帅案上！

“哐当——！”

沉重的木制帅案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地图、令箭、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张杨“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抵在了沮授的咽喉上。

剑尖刺破了皮肤，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滑落。

“我再说一遍。”

“全军……踏过去！”

“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