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芽伸手指向那一缕黑烟,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激动。
“大叔,你看那边山头还在冒烟呢。野狼帮的地盘,平日里谁敢在那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帮派自己内讧,只会大肆出动人马追杀,不会烧得整座山都在冒烟。”
挎着骨刺短刀的妇人眉头依旧紧锁,戒备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现实的权衡。
她目光审慎地打量海诺,从他身上那层混杂焦痕与干涸血渍的衣袍,再到那股无形之中压迫四方、却又不沾染半分魔毒荒戾的磅礴气息。
“起初听见你这番话,我心里确实不信。野狼帮高手如云,国境线之内多少势力都拿他们毫无办法。”
妇人顿了顿,小臂上的水鳞因为心绪起伏微微收缩。
“可山腹那边的大火做不了假。再者,你的气息骗不了人。沙必斯这片土地,但凡和魔怪力量纠缠越深,身上的味道就越是腥臭阴寒。可你身上,只有厮杀过后的血气,没有半分魔怪的腐浊。”
“而那里的火焰,也给人这种感觉。你不是沙必斯本地人吧?那里的手段,也不像沙必斯本地人。”
这是常年在毒瘴与魔物之间讨生活的人,磨练出来的本能。
他们分不清功法高低,却能分辨毒素与魔气。
海诺默然。
他方才只留意众人躯体上看得见的异化,却忽略了,这些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早就练就了靠嗅觉感知危险的本事。
老者接着开口,语气满是沧桑:“再说,就算是谎话也无所谓。”
“我们这些跑商的,早就被压榨得一无所有。倘若这是谎言,大不了日后再受野狼帮的盘剥,我们早已习惯。可若是真话...那便是上天赐下的活路,我们又何苦非要死死咬住怀疑不放?”
这便是沙必斯底层人的无奈。
不敢奢望希望,却又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海诺的实力有目共睹。
就算他说他是天神,他们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讲。
质疑,怀疑?
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底层百姓才会这么做。
蜜芽从妇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脖颈边那些狰狞的鱼尾纹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蠕动,那些溃烂的疮疤看得人心头微沉。
“大叔,只是...就算野狼帮没了,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