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站在人群后方,双手背在身后,一直没有说话。他是墨尘的外公,今年六十岁,退休前是镇上中学的历史老师。听到这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教书育人几十年积淀下来的沉稳:“一亿年……这个概念,我在课堂上讲过无数次。但今天真正听到有人活了一亿年,我才发现,书本上的数字和现实中的存在,完全是两回事。”
他身旁,周慧敏挽着他的胳膊,轻轻点了点头。她是墨尘的外婆,也是退休教师,教了一辈子的语文。她笑了笑,语气温和:“老头子,你这辈子头一回被自己的教学内容震住了吧?”
李青山苦笑了一声:“震住了。确实震住了。”
曹浩然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审慎:“一亿年……也就是说,那个厉苍,从一亿年前就开始打仗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那他现在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但所有人都看向了墨尘的背影。
墨尘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夏小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会儿老爷子还在位,厉苍跟着他南征北战,打了大大小小好几亿场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两碗米饭”一样平常。
但院内没有人觉得这话平常。
曹云放下茶杯,眉头微皱:“好几亿场仗?一亿年里打了好几亿场,那不是每天都在打?”
夏小天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那倒不是。阴间的仗,有时候一场能打几百年,有时候休战几千年也是常有的事。我说的‘好几亿场’,是贯穿了整个时代的账。”
小主,
苏婉晴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一亿年前——早白垩世晚期,恐龙统治地球,被子植物刚刚兴起,灵长类的祖先连影子都没有。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厉苍一亿年前就已经是鬼族皇子了,那阴间的文明史,比阳间整个人类演化史还要长得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一亿年?”
墨尘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苏老师,您别算了。您只要知道——厉苍确实是个老资历就行了。”
苏婉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了一句:“……老资历?一亿年的老资历?”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在弦上轻轻一划,音波如水纹荡开,算是默认了。
陈菲儿站在人群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那个厉苍,是小天和曹明在阴间认识的……老朋友?”
夏小天点了点头:“算是吧。当年在酆都,我还在老爷子手底下当差的时候,就跟厉苍认识了。后来曹明来了酆都,我们三个喝过血酒,拜过把子。”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神色:“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凰莎坐在夏雨和陈菲儿中间,双手抱臂,斜眼瞥了夏小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年轻?你管那叫年轻?你俩一闯祸就拉着厉苍来顶锅,哪回不是他替你们挨老爷子的骂?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回你把老爷子的御用砚台打碎了,赖到厉苍头上,老爷子罚他在酆都城门口站了三天三夜。”
夏小天嘴角一抽,连忙坐直了身子:“莎莎,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呐?”
凰莎挑了挑眉:“记着?你干的好事,我都给你记着呢。”
陈菲儿坐在凰莎身旁,闻言忍不住掩唇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小天啊,你以前就是这么坑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