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发出闷响。
“多谢嬷嬷提点,您的大恩我都记在心里了。”
磕完头,贾张氏不敢多做停留,爬起身,紧紧把药包揣进衣襟内侧贴胸口的位置,死死按住,快步走出了这座僻静小院。
走出小院大门,外边已是午后,南城胡同里人声嘈杂,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挑担子做买卖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黄包车叮铃铃的铃铛声不绝于耳中,尘土被行人脚步扬起来,弥漫在空气里。
只见贾张氏一路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避开熟人,生怕遇上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被人认出来。她的胸口贴着那包药,走在路上,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黄嬷嬷方才说过的那些话。
大寒之药,剧痛,如同小产。
一想到那番场景,贾张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转念又想到家里的窘境,想到往后自己若是真的走上暗门子那条路,若是怀上身孕,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她咬了咬牙,便把心底那点害怕强行压了下去。
只见贾张氏伸手往衣襟内侧的衣兜摸了摸,摸出了之前王三塞给她的那一小叠金圆券。
现如今四九城里金圆券贬值飞快,大把的钞票,买不来多少东西,大洋才是硬通货,可眼下她舍不得动自己藏起来的大洋,只能拿这些金圆券出来用。
想起黄嬷嬷的嘱咐,红糖、鸡蛋,还有擦拭用的草纸,一样都不能少。
贾张氏抬眼四处张望,很快就看见了胡同口那家不大的杂货铺,木质的牌匾褪色严重,门帘半挑着。
只见贾张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把怀里的药包往更深处塞了塞,迈步就走了进去。
杂货铺里面空间狭小拥挤,L形的厚实木柜台占了大半地方,柜台后边一层层木架子上满满当当,摆放着油盐酱醋、火柴、针头线脑,墙角立着好几口装酱醋的大陶缸,空气里混杂着油、盐还有纸张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