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大半晚，贾张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作响，家中粮食本就拮据，珍贵的细粮早就见底，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棒子面。

只见贾张氏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家门口临时搭建的露天灶间。

灶台上堆放着简陋的陶碗与铁锅，贾张氏划燃火柴，引燃灶膛里干枯的柴禾，火苗缓缓升腾，接着她就舀出少量棒子面，倒入铁锅，添上清水，慢慢熬煮糊糊。

不多时，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就被贾张氏煮好了。

贾张氏端起铁锅回到屋内，拿出三个粗瓷碗分装，她先给自己盛上一碗，再给贾东旭装满，最后仅仅舀了小半碗推到了贾布谷面前。

贾布谷怯生生坐在一边，盯着自己碗里少得可怜的糊糊，喉头滚动，她白天跟着贾张氏挨饿，肚子空空荡荡，这小半碗糊糊根本填不饱肚子。

贾东旭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眉头也立刻皱了起来，他开口问道：“娘，咱们今晚就吃这个？稀成这样，怎么能吃得饱？前两天我从工地还带回一部分救济粮食，怎么不拿出来做点干饭？”

这话瞬间点燃贾张氏心中的怒火，接着她便厉声呵斥贾东旭“有的吃你就知足吧！还敢挑三拣四！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争气，就用不着我拿出五块大洋是去托人办事，咱们家哪里需要过得紧巴巴？那五块大洋能买下多少粮食，你心里清楚吗？如今不用去工地出工，没有额外救济粮，凑合喝点稀的忍上几天又怎么了？”

贾东旭被一顿训斥，不敢再多争辩，抿紧嘴巴，拿起瓷碗，默默地低头喝起玉米糊糊。

贾布谷原本想要开口哀求，希望能够再多分一些糊糊，可是看见贾张氏满脸怒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肚子。

只见贾布谷攥紧小小的拳头，老老实实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吞咽稀薄的糊糊，不敢抬头直视贾张氏，生怕招来一顿责骂。

一时间，贾家屋里只剩下吞咽流食的细微声响，气氛沉闷压抑。

就这样，一顿简陋的晚饭草草结束，贾张氏收拾好碗筷放到一旁，扭头对着贾东旭吩咐道“东旭，吃完赶紧挪到你那张小床上去睡觉，睡着了就觉不到饿了，熬过今晚再说。”

说完，贾张氏转头狠狠瞪向一旁的贾布谷，嗓门抬高几分：“还有你个赔钱货！赶紧上床躺着去！点灯不费油啊，灯油也是花钱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