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始终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颅,心中七上八下的,那叫一个忐忑不安。
他不敢看紫宝儿,不敢看那封摊在桌上的血书,更不敢自己站起来。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草原上挨过鞭子,在山里躲过追兵,在梧桐村听过闲话,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么怕过。
打心眼里的惧怕,凉嗖嗖的,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儿。
怕小小姐说他知情不报,怕小小姐认定他是蛮夷细作,那他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就在阿回快要绷不住的时候,紫宝儿终于出声了。
紫宝儿反复看着那封书信,信纸上的血字在烛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那几句威胁的话,她几乎都要拓印在脑海里了,“屠尽整个村落,从哪里开始好呐”“你不会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安全地逃回东陵吧”。
她把信纸搁在桌子上,抬起眼,不悦地问了一句:“今天是第几天了?”
紫宝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封信的措辞不是临时起意,每一句都踩在阿回的痛处上。
巴鲁死了,下一个轮到阿呆,最后才是梧桐村。
写信的人很了解阿回,知道他在乎什么,也知道怎么掐住他的命门。
七天期限,今天是第几天,直接决定了她还能有多少时间布置。
如果只剩一两天的话,什么都别说了,那就得立刻动手,没时间从长计议。
如果还有几天,她还能多挖几个坑,等着那帮人来跳。
这账她得先算清楚,才能往下走。
安冬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安东。
什么第几天?她不造啊。
安东一脸无辜,又扭头去看张瑞。
张瑞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扭头看旁边杵着的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