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说得在理

等打退了蛮夷再回去接着割,地里早被踩得一片狼藉,麦穗子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那被抢走的五分之一,是多少弟兄的血汗,是多少个本该吃饱穿暖的冬天。

兰云初在旁边听着,实在憋不住了。

他平时话少,嘴巴比军纪还严,可今天两位统帅说起去年抢粮的事,他那股子不忿就压不下去了。

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搁,直起身子:“他们在京都享福享惯了,暖阁热汤,出门有轿,连上朝都有人提灯笼引路,哪知道边关的苦。咱们这儿冬天冻掉耳朵,夏天晒脱皮,一年到头风沙刮个没完,那帮大人们哪个尝过这种滋味?”

兰云初也是越说越来气,心里想起了去年冬天站岗冻得脚趾头肿了三天的滋味,又想起京都上次来的那封轻飘飘的驳回折子。

他们在这儿拿命扛,那帮人坐在暖阁里拿笔杆子批个“不准”,光是想想就憋屈得慌。

“真该让他们轮流来边关待上一年半载,也不用他们上阵杀敌,更不用下地种粮,就在城墙上站一冬天的岗,冻得脚趾头发麻,冻透了自个儿砸冰洗脸,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在折子上写什么‘天时不利、徒耗国力’。”

“站上一宿,就知道什么叫‘士卒苦寒’了,不用翻书。”

孙鹏程在炕上举起杯子冲兰云初比划了一下,点头道:“说得在理。”

顾聪倒没那么多抱怨,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文官和武官本就各管一摊,分工不同罢了。”

“他们在朝堂上操心的是国库银两、赋税征收、各州府的调拨,咱们在边关操心的是怎么守住防线、怎么练好兵,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道理。”

他嘴上说着分工不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真要较起真来,那些大人有几个能受得了边关的苦?

他也不是没抱怨过,只是抱怨完了照样得想法子解决,嚷嚷给谁听。

不过,这话他不爱挂在嘴边,显得矫情。

“不能指望他们来吃武将的苦,真让他们扛着长枪在雪地里站一宿,第二天鼻涕冻成冰柱,估计当场就得写折子参我一本,说顾某人虐待文官。”

孙鹏程和兰云初同时笑出声,屋里总算松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