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村。
月黑风高夜,正是抢人时。
梧桐村的冬夜黑得像是扣了个大锅底,伸手不见五指,天上连颗星星都欠奉。
北风呜呜地刮,把村口那棵老梧桐树吹得枝条乱甩,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跟跳大神的似的。
村里的狗都缩在窝里不肯出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吠叫,也不知是哪家的土狗在敷衍了事。
紫宝儿把安冬和陈向阳派出去之后,没回宝阁等消息,而是裹着厚棉袄,抱着个小手炉,窝在前院门房里。
她才不想让坏银脏了他们家的地儿。
叛逆丸一旦发作,就说明阿回心里动了妄念。
要么对施药者动了杀机,要么对她身边的人动了歪心。
不管是哪一种,在紫宝儿眼里,阿回脑门上已经盖了个戳。
戳上明晃晃地刻着两个大字:坏银。
既然是坏银,就没资格再踏进他们紫家大门。
要审就在外头审,她的小板凳已经准备好了。
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着安冬那压低了却死活压不住的大嗓门。
紫宝儿手里的热牛奶刚喝了一口,安东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衣摆上沾着几片碎雪,躬身道:“小小姐,他们回来了。”
“咦?怎地这般快?”紫宝儿放下牛奶,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安东吓得赶紧伸手护住她肩膀。
这小祖宗要是从椅子上栽下去,夫人非罚他扫一个月马厩不可。
嗯,打扫马厩都是轻的。
紫宝儿扶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
这效率高得有点离谱啊。
她原本都做好等上大半个时辰的准备了,连话本子都翻出来备着了,结果还没翻几页人就回来了。
就算是安冬力气再大,速度再麻利,扛个大活人走夜路,少说也得一炷香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