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少爷你千万别误会,”宋斌急得连连摆手,脑门上汗都出来了,“‘气急攻心’可不是小的说的,是大夫,大夫诊完脉亲口说的,小的就是原样转述,一个字没添,一个字也没减。”
他嘴上喊冤,心里却在哀嚎。
这话是大夫说的没错,可从自己嘴里传到夫人耳朵里,夫人那眼神可全记在他头上了。
少爷是亲生的,夫人舍不得拿少爷撒气,他一个贴身小厮还不是现成的出气筒。
宋钊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又猛地抬起头,语气更急了:“你该不会把李连英的事全倒给夫人了吧?”
一想到母亲可能已经知道父亲干的那些龌龊勾当,他后背都凉了半截。
他宁愿自己亲口说,也不想母亲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个字。
那些事太脏,脏到他不忍心让母亲沾半点耳。
“没有没有,”宋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都快摇出残影了,“小的又不傻,这么大的事,借小的一百个胆,也不敢私自做主啊。”
还是少爷您自个儿去跟夫人说吧,他可不想去当那个传话筒。
躲过了少爷的板子,可不想再去招惹夫人的刀子。
少爷最多揍他一顿,夫人发起火来,那才叫真吓人。
“嗯,这还差不多。”宋钊松了口气,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他心想宋斌这小子虽然嘴上没把门,好歹还知道轻重。
李连英的事要是真让宋斌给抖搂出去,那他连最后一点主动权都没了。
亲自跟母亲坦白和让母亲从旁人嘴里听到,那是两码事,前者是他尚有担当,后者是他连担当都丢了。
“对了,宋斌,”说了这么会儿话,嗓子那股子沙哑总算散了些,精神头儿也缓过来几分,“那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好像是看到了宋斌舞舞扎扎地朝他扑过来,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然后就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中间那段记忆像被人剪了个干净,连个碎片都捡不起来。
宋斌挠了挠头,心有余悸:“是属下扶着少爷回来的,少爷当时直挺挺就往后倒了,得亏属下眼疾手快接住了,要不然后脑勺就磕门槛上了。”
“当时啊,哎,别提了,”宋斌一拍大腿,脸上还带着后怕,“少爷就那么华丽丽地晕倒了,跟砍倒的木头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