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之中,理性的意识早已濒临消融,支撑王衍不断抬步向前的,不再是清晰的思虑,而是一股根植心底、永不言退的求道信念。
若是有大能能够窥见识海内的景象,便能看见他的神魂双目空洞无神,如同失去魂魄的行尸,机械往复迈步。
可那双黯淡眼眸深处,始终摇曳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那是他最后的道心火种,任凭无序道韵反复冲刷,始终不曾熄灭。
这片被时空乱道笼罩的长桥之内,时间失去固有的尺度。
没有人知晓究竟流逝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一月,亦或是更加漫长的岁月。
王衍自身早已丧失感知光阴的能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执念。
抵达法则之海。
不知多少次,狂暴的道韵狂风撕裂神魂护罩,空间碎片狠狠撞击道纹桥面。
长桥裂痕密布,多处道纹持续崩解,王衍只能不断调动丹田唯一气旋的本源力量填补破损。
桥内十一道法则暗流冲突愈演愈烈,相互倾轧拉扯,失衡的危机如悬顶利剑,时时刻刻威胁着他。
忽然,口中一阵空落。
那截苦苦支撑神魂的准天药枝干药力彻底耗尽,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无踪。
最后的外部滋养断绝,神魂失去药力庇护,剧烈的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勉强稳住的神魂金光飞速黯淡,撕裂般的痛楚自神魂本源扩散开来。
王衍神魂微微震颤,却没有停下脚步。
失去准天药的支撑,他只能纯粹依靠气旋本源与自身道心硬扛一切冲击。
湖心石台上,王衍体表流转的法则光芒黯淡大半,只余下零星微光断断续续闪烁,远远望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凉亭之中,顾老呼吸骤然一滞,苍老的手掌死死攥紧。他敏锐察觉到,那股自湖心石台升腾而起的道力正在断崖式衰减。
“药力竭尽了……”顾老低声自语,心底沉甸甸的。
他清楚准天药对于此刻的王衍有多关键,如今依仗断绝,所有压力尽数压在青年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