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2月,清晨。
巴黎,这座被誉为“光之城”的世界之都,在这一天醒来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咖啡香和浪漫气息,而是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恐惧、迷茫的沉寂。
德军A集团军的先头部队——第18军的士兵们,乘坐着装甲车和卡车,排着整齐的队列,沿着香榭丽舍大街,缓缓向市中心开进。
坦克的履带碾压过古老的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轰鸣,敲打在每一个躲在窗户后面窥视的巴黎市民心上。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巷战并未发生。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完好无损,窗户紧闭,偶尔有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张苍白而复杂的脸。
没有欢呼,但也没有枪声。
零星的几声冷枪很快就被镇压下去,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法士兰政府早已南逃波尔多,临走前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留守的法军部队大部分已经撤离,剩下的也接到了不得抵抗的命令。
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笼罩着巴黎。
对许多普通的巴黎市民,甚至部分法军士兵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崩溃和德军的到来,与其说是亡国之痛,不如说是一种漫长煎熬的结束。
那场毫无意义的“虚假战争”,那个被认为是坚不可摧却一触即溃的马奇诺防线,那个迅速瓦解、仓皇南逃的政府……这一切都让他们对曾经的共和国充满了失望和厌倦。
战争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荒唐。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一个躲在面包店地下室的老妇人喃喃自语,她更担心的是食物还能维持几天,而不是哪国的旗帜挂在市政厅上。
“至少他们还保持着秩序。”
一个商店老板看着窗外德军士兵严格约束纪律,并未出现预料中的抢劫和暴行,暗自松了口气。
“比我们自己那些混乱的军队强。”
一种扭曲的、但确实存在的“解脱感”在部分市民中蔓延。
持续了仅仅一个多月的战争恐慌,以及战前多年政治分裂和经济低迷带来的疲惫感,让一些人几乎是以一种听天由命的心态接受了占领。
活下去,成了最现实的需求。
上午九时左右,德军的一支小分队抵达了巴黎的象征——凯旋门。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几名德军士兵熟练地爬上门顶,降下了那面已经毫无意义的法士兰三色旗,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刺眼*字标志的德士兰红旗。
这面旗帜在巴黎上空升起的那一刻,通过无线电波和新闻胶片,迅速传遍了全世界。
它不仅仅宣告了一座伟大城市的陷落,更象征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恐怖新秩序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