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的助力系统还在运转,但能量已经不多了。明光的护盾已经关了,不是她关的,是能量不足自动关的。筋斗云在背包里,但她没有拿出来。因为在这片荒原上,飞和走没有区别——没有方向,飞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她继续走。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山。
不是慢慢出现的,是突然出现的。像有人在她面前拉了一块幕布,山就立在那里了。
山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山很陡,陡到几乎垂直。山体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收一切光线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
山脚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季子然走过去。
“老人家,这是哪儿?”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是浑浊的,但浑浊的深处,有一点光。
“艮门。”他说,“艮为山,为止。你走到了尽头。”
季子然问:“尽头?什么尽头?”
老人指着那座山:“这座山,就是艮门的尽头。翻过去,你就出去了。翻不过去,你就留在这里。”
季子然仰头看着那座山。
山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山很陡,陡到几乎垂直。山体光滑,没有可以抓手的地方,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怎么翻?”
老人说:“爬。”
季子然没有犹豫。她走到山脚下,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开始往上爬。
岩石很滑,不是湿的滑,是那种被岁月磨平了的滑。她的手抓不住,脚踩不稳,每爬一步,都要滑下来半步。
她爬了很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手指在流血,她的膝盖在疼。
但她没有停。
她继续往上爬。
风越来越大,不是从前面吹来的,是从上面吹来的。风压着她,像有人用手按着她的头,不让她上去。
她没有停。
她抓住一块岩石,脚踩住一个缝隙,用力往上蹬。
岩石碎了。
不是慢慢碎的,是“啪”的一声,像鸡蛋壳一样碎了。她的脚踩空,身体往下坠,手指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