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三分是不满,七分却是冲着韩星辰去的。
韩星辰自然听出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神色倒没恼,只是那双素来冷静的眼里也多了一丝难得的凝重:“不是它不说,是有些东西,说了也未必比亲身受一次更明白。”
“你倒像知道不少。”凌霜月挑眉。
“知道一点。”韩星辰沉默一瞬,目光掠过祭台边缘那些缓缓亮起的古纹,又落回中央那滴悬水,“但我先前没确定,所以没说。现在……大概能确定七八成了。”
花解语一直站在侧后方,方才闯阵时肩侧被乱流擦开的衣袖还未彻底复原,露出一截苍白手腕。她抬手把衣袖往上挽了一寸,露出被海水打湿后越发鲜明的青色藤叶印记,语气却比平时更静:“和那道断痕有关?”
韩星辰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祭台下方那一圈海蚀最重的古纹,喉结微微一动,像是把什么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缓缓点头。
“有关。”
这两个字一落,众人心里原本模糊的那层疑云,反倒一下更重了。
洛水瑶站在祭台前不远处,仍能清晰感觉到那一滴水传来的气息。那气息极温柔,甚至隐隐与她方才觉醒的那一缕治愈水意互相呼应。可正因如此,她才更难不去在意祭台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滞涩感。就像一条本应无比顺畅的水脉,在最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了。那阻碍极细,几乎难以察觉,可一旦察觉,就再也忽视不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心里发闷了。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很轻,却很真实的难过。
像看见一个本该完整的东西,被岁月和责任悄无声息地磨出了裂,却还要若无其事地继续支撑下去。
“这滴水……”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海水一裹,显得更柔了些,“不是单纯的传承,对吗?”
韩星辰看向她。
他原本想说的话,在她这一句之后,竟莫名缓了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