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被妖雾感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哪怕他被囚禁在赤渊,每日在生死边缘采摘血菌。
哪怕妖雾不断侵蚀他的神智,让他时常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也从未忘记过这个名字,从未忘记过自己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他的孙女,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如今,这个名字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存在嘴里说出,如同在黑暗中行走多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哪怕谢必昂是这群采菌人中的中流砥柱,此刻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多年的隐忍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前……前辈,您……您认识小……小花?” 谢必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他第一次如此厌恶这暴虐的风雨。
风声太大,雨声太急,他生怕自己这孱弱的询问,会被风雨吞噬,让眼前之人听不真切。
只见……裴昭明周身的威压微微一散,模糊的身形逐渐清晰。
他抬手指向赤渊上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认识,这会儿她应该就在上面!”
此话一出,谢必昂如遭雷击,那张本就因妖化而扭曲的脸庞,瞬间挂上一抹骇色。在上面?
是在赤渊之外的镇死关中吗?
小花无缘无故,怎么会去那等凶险之地?
镇死关是什么地方,范无九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说……老范已经出事了?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谢必昂心乱如麻,连身上的血菌都仿佛因他的焦虑而加速生长。
好在裴昭明及时给他送上了一道定心剂。
只见他背手而立,神情淡然地开口:“他们怎么说呢……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安然无恙。至于具体的现况如何,等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去……”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天堑般横亘在谢必昂的心头。
他缓缓抬起自己布满血菌的手掌,血红的菌丝早已覆盖住所有裸露的皮肤,甚至在指甲缝里都能看到细小的菌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