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把一串盖印真币放在桌上。
“北库钱箱谁封的?”
“我。”
“谁开的?”
“也是我。”
“谁把抚恤钱发出去的?”
孙平嘴唇发抖。
“还是我。”
张辽看着他。
“那你说不知道。”
“谁信?”
孙平膝盖一软。
“将军,是有人让我换的。”
“谁?”
“邺城旧库书办,赵义。”
刘甸的声音从金鼎里落下。
“写。”
“孙平供认,赵义令换抚恤钱。”
“孙平签名。”
“张辽见证。”
“伤户代表也签。”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上前。
“我也能签?”
张辽看向她。
“你是被害人。”
“你当然能。”
妇人握着笔,手有些抖。
她不会写字。
张辽便让她按了手印。
手印落下时,第四十九页里的邺城军吏脸上出现一道裂纹。
刘甸看着这一幕,声音很稳。
“以后不是官吏自己关门查自己。”
“被害人也要在场。”
“旁证也要在场。”
“让遮账的人没地方藏。”
建宁雀骨巷。
戴宗把一名仓吏按在粥棚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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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吏扯着嗓子喊:
“我只是少记了三袋豆麦!”
“忙中出错!”
高宠抱着胳膊。
“你每次都错到自己亲戚车上?”
百姓里有人喊。
“他外甥昨日拉了三袋回去!”
“我看见了!”
仓吏急了。
“你胡说!”
戴宗立刻搬来木板。
“来。”
“看见的人按手印。”
“没看见的别起哄。”
“谁诬告,也上账。”
百姓安静了一下。
一个卖柴的汉子走上前。
“我看见了。”
“他外甥车上有仓印。”
“我愿按。”
又一个老妇人走出来。
“我也看见了。”
“他还说,这是上头赏的。”
戴宗看向仓吏。
“上头是谁?”
仓吏眼神乱了。
“就是……就是上头。”
高宠一把将大镋往地上一杵。
“上头是房梁吗?”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仓吏脸色发白。
“是周贡。”
“周贡让我这么记。”
戴宗啧了一声。
“周管事刚才还在仓门口搬粮还债呢。”
“这下又多一单。”
第四十九页上,建宁那一栏黑雾也退了。
顾枯眼神发冷。
“你以为签名就能治吏?”
“他们可以签假名。”
“可以找替死鬼。”
“可以互相作证。”
刘甸点头。
“所以还要轮审。”
顾枯一怔。
刘甸看向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