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接过望远镜,调了调焦距,忍不住笑了:“他娘说,这孩子以前放牛都偷懒,现在天不亮就去田里看嫩芽,比看牛还上心。”
正说着,苏小宝举着个奇形怪状的木架子跑过来,架子上缠着丝线,吊着个铅锤。“大哥!孙将军!”他跑得气喘吁吁,“这是‘水平仪’,测渠底平不平的,比用眼睛瞅准多了!”
他把木架子放在渠边,调整了几下,铅锤静止时,丝线刚好对准架子上的刻痕。“你看,这边高了半寸,得再挖挖,不然水过不去!”
孙健和扶苏凑过去看,眼里都带着新奇。老乡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玩意儿真这么神?”“不用人拉绳子量了?”
苏小宝得意地拍着木架:“神着呢!这是用‘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做的,错不了!”
晌午的日头毒辣起来,炊事兵推着独轮车送来午饭——糙米饭、腌萝卜,还有一大桶绿豆汤。大家坐在渠边的树荫下,你一碗我一勺,吃得满头大汗,却没人喊热。
有个叫二柱的俘虏,以前是匈奴的牧马奴,此刻正帮着挑绿豆汤,手被烫得通红也不吭声。孙健递给他块粗布:“擦擦汗,慢点倒。”
二柱愣了一下,接过布,低声道:“谢将军……俺以前在匈奴,从来没人给俺递布。”
“现在不一样了,”扶苏给他盛了碗饭,“你好好干活,秋天分你三亩地,再给你找个媳妇,生娃种地,不比当奴强?”
二柱的眼圈红了,捧着碗蹲在地上,眼泪掉在饭里,却吃得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