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回去的时候,日光已经偏西了。
方书吏让一个生面孔去的——一个在商务院打杂的年轻小伙,平时只管搬书送水,没人会多看他一眼。他拿了信封,从槐树巷后街的窄弄绕进去,在赵家后门蹲下身,把信封从门底缝里塞了进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了膝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几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入夜之前,林远传来消息:“赵家后门没有动静。灯亮了一盏,在正屋方向。青灰短褂的人进了前厅就没再出来。”
叶明站在廊下,暮色从屋檐上铺下来,把他面前青砖缝里的细草染成了暗黄。“他没出来,说明信已经到了赵志远手里。赵志远看过信之后不会觉得有异样,他会认为青灰短褂的人已经完成了传信任务。”
方书吏在旁边说:“那我们等明天一早?”
叶明说:“对。如果信是确认‘城西货已收’的回执,那赵志远收到确认之后,最快今晚就会派人去城西接货。但今晚天黑了,要接也是明早。”
一夜过去。天亮之后,消息来得比预想的早。
林远在辰时刚过就从槐树巷赶了回来。他进门时领口半敞着,像是跑了一路没来得及整理:“大人,赵家后门开了。出来的是赵志远本人。他换了身短衣,戴了一顶旧毡帽,像是刻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宅子的主人。”
叶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往哪个方向去的?”
“往西。出了窄弄之后一路往西,没有停,穿过长街,过了西水门,进了城西的旧市坊。他跟旧市坊一家粮铺门口的伙计说了两句话,伙计递了一串钥匙给他,他接过来就往旧市坊深处走了。”
叶明转身对方书吏说:“粮铺门口的伙计给了他一串钥匙,钥匙有几把,你看清了吗?”
林远说:“看清了。一把大的,两把小的。大的像是仓库门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