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他如果今天再来，你就告诉他——铺面不卖了，牌照已经归到自己名下了。别的不用多说。”他跨出门槛走进了日光里。

往回走的路上他没有走原路，绕了一段经过东城那家杂货铺门口。铺面关着板子，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写着“歇业三日”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他看了一息，继续往前走。回到商务院时快近午时了，方书吏从公堂里迎出来：“大人，徐姓商人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府衙，查了成记名下挂靠铺面的备案底册。”

叶明脚步一顿：“他查了备案底册？”

“林远亲眼看见他从府衙出来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折了两折，塞进了袖口。他没有回客栈，直接往西城方向走了。”

叶明没有接话，他走到案前坐了下来。徐姓商人去府衙查铺面底册，说明他已经在确认牌照过户需要走什么程序了。如果府衙的底册上写的是成记的名字，那只要成记的案卷一天没有正式注销，牌照就还是成记的。成记没有注销，徐姓商人要买那两张牌照就必须以成记的名义去过户。他刚才去府衙查底册，就是确认这件事能不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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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吏站在案前等着。叶明抬起头说：“你让林远告诉何账房，让他今天下午写一份关于那两家铺面经营牌照的详细说明——什么时候挂的牌、谁办的、经营记录如何、有无负债，全部列清楚。明天一早我拿着这份说明去户部走流程，以成记已经结案为由，将那两家牌照正式过户到现经营者名下。”

方书吏说：“那如果徐姓商人今天下午就去找王老板用更高的价把铺面买了呢？”

叶明靠在椅背上：“他出不起更高的价。他手上的银子是宁波陈氏按批给的，每一批都有固定用途。如果他为了买西城这家铺面多花了五十两，扬州的铺底就会少五十两的尾款。他不敢拆这条账。”他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日光正烈，巷子里空荡荡的，一只黄猫蹲在墙头阴影里眯着眼，尾巴尖慢慢晃着。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不急，但沉。方书吏转身去开了门，林远站在外面，脸色比平时绷得紧一些：“大人，钱老三被押进京城了。大理寺的人刚把他收进羁押室，方恪让人传话，说钱老三在押解路上说了一句话——‘成记的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太原那边还有一条线没断。’”

叶明转过身来，日光在他肩上落了一层，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钱老三开口了就好，就这一句已经够了。他既然说了‘还有一条线’，就说明他心里还有东西没吐完。”